“炸不动！”阿吞急得跳脚，“这玩意皮太厚了——”

阿架忽然不抖了。它皱皮慢慢收紧，三色瞳孔中混沌沉到底，清亮亮地浮上来一层：“它拿我当眼睛使了无穷岁月。它知道根须哪儿薄哪儿厚。底下这个大的不知道——它刚上来，还没拿腥味灌过我。”

阿望扭头看它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下去。”阿架皱皮一绷，“我飘下去让它灌腥味，它灌我的时候我就能知道它从哪儿下口。我把它引到节疤正上方，你拿砂炸它后路。”

阿气急了：“你下去上不来怎么办！”

阿架回头看了它一眼，皱皮缝里挤出一丝笑：“它骂我叛徒骂了无穷岁月。我下去让它再骂一回，这回我带着它的骂回来。”

没等阿望拦，阿架皱皮一展从缝口弹下去，三色瞳孔在黑暗里亮了两下就没影了。缝底下静了一瞬，然后阿架的尖嗓子从深处传上来：“它灌我了！它从节疤偏左三寸往下口——阿望你炸它后路！”

阿望抓起两兜亮星砂往缝口里灌，灰白火焰裹着砂粒直冲下去。底下炸开一片白光，那团大碎灰影被炸得往后一缩，阿架趁这空档从缝口弹回来，皱皮上糊了厚厚一层黑腥气，可它嘴里还在骂：“它说我是叛徒——我说你拿我当眼睛使的时候怎么不嫌我叛——”

骂到一半它顿住了。皱皮慢慢拧起来，三色瞳孔中清明闪了闪：“它刚才灌我腥味的时候，我尝出来了。底下那个大的，它腥味里裹着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阿架皱皮抖了抖：“它说——‘上面那个小的不中用，还得我亲自来。等我把这根须啃穿了，歪星骨架没了根，上面那些小东西一个都跑不掉。’”

阿望三色瞳孔中混沌猛地一翻：“上面那个小的？它管先前那个叫小的？”

阿架点头：“底下还有。它说‘我们三个说好了，一人啃一根，谁先啃穿谁先上去’。”

通道口静了一瞬。阿气咽了口唾沫：“三……三个？”

阿望蹲在缝口旁边，善恶之眼往下扫了一圈，忽然站起来朝阿吞喊：“你溪边那块青石底下压着的亮星砂，够炸一根还是够炸三根？”

阿吞掰着手指头算了算：“省着用够炸两根。”

“那就不够了。”阿望灰白火焰在掌心拧成一根长鞭，朝通道口外走，“阿气阿皱跟我去溪边搬砂。阿吞阿星留下守着缝口，阿架继续吃腥味。”

阿架急了：“你去搬砂？那底下这个大的怎么办？”

阿望回头看了它一眼，三色瞳孔中清明与混沌搅成一团：“底下这个大的交给底下那个小的对付。它说三个说好了一人一根，可它刚才缩回去叫人，叫来的这个大的抢了它的位置先拱。它俩真说好了？”

阿架皱皮一松：“你是说……它俩有嫌隙？”

“有没有嫌隙不知道。但底下那个小的缩在旁边给大的让路的时候，它缩得有点快。”阿望嘴角扯了一下，“你飘在底下无穷岁月，它拿你当眼睛使，你有没有见过它们俩争东西？”

阿架皱皮拧了半天，忽然一拍脑门：“有一回！有一回底下那个小的拱上来又缩回去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骂的是‘抢抢抢，什么都抢，连拱哪根都要抢’——”

“那就是有。”阿望转身朝溪边走，“它俩争，咱们就给它俩添把火。阿架，你继续吃腥味，它再灌你话，你就往回骂，骂它抢不过大的。它火一上来就不管不顾往上冲，冲得越猛节疤那儿砂炸得越狠。它挨炸大的就笑它，它挨了炸又挨笑，下回再上来它俩自己先打起来。”

阿架皱皮一展，头一回笑出了声：“这个我在行。它骂了我无穷岁月，我骂回去无穷岁月，扯平。”

阿望带着阿气阿皱往溪边跑，跑出两步又回头：“阿吞，你搬完砂别闲着，去把歪星骨架最底下那层根须全画上歪星。画密一点，画得跟刺猬似的。”

“画那么密干什么？”

“那三个不是一人啃一根吗？咱们就让它啃——啃哪根哪根炸。”阿望三色瞳孔中亮了一亮，“它啃一根炸一根，啃两根炸一双。等它啃到第三根——”

他话没说完，缝底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，阿架尖嗓子跟着炸了：“它说不等了！它说大的小的都不等了！它俩说先合伙把上面封口的全干掉再分根须——”

阿望脚下一顿，回头往通道口看了一眼。

“那正好。”他灰白火焰在掌心暴涨一圈，“合伙好。合伙一块儿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