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望没追。他蹲在旧裂旁边拿火针往缝里探了两寸,抽出来看了针尖一眼,站起来把火针收了。
“不堵?”阿气抱着青石碎块跑回来,看见阿望站着不动急了,“它从根尖往上掏,掏穿了根尖整根分叉根须就废了——”
“废不了。”阿望拿脚在地面画了条线,“分叉根须往根尖走是越走越细。它从根尖往上掏,掏到一半自己就卡住了。根尖那截只有拇指粗,它碎灰影缩到最小也比拇指大。它掏不穿,最多掏到分叉中段就得停。”
阿皱滚过来撞了撞阿气:“那它停在中段不掏了咋办?卡那儿天天放腥气熏根须——”
“它不会停。”阿望蹲下来在分叉中段画了个圈,“它蹲无穷岁月没拱过,攒的劲比大的小的都足。它从根尖往上掏是觉得根尖软好掏,可掏到中段它发现掏不动,第一反应是换方向往侧壁拱。侧壁——”
他拿灰白火焰在分叉侧壁点了两个点:“这儿的岩层最薄。它从侧壁拱出来比从根尖掏省劲。所以咱们不在根尖堵它,在侧壁等它。”
阿吞扛着青石碎块跑过来:“侧壁等它?它万一不从侧壁出来呢?”
“它一定从侧壁出来。”阿望站起来往分叉中段走,“它从根尖掏到中段,发现掏不动,掉头往侧壁拱,拱两下发现侧壁岩层薄,它肯定选侧壁。这是最省劲的路。蹲无穷岁月的东西最会算账,它不算账它蹲不住。”
阿架从底下弹回来,皱皮上糊的黑气还没褪干净:“它往下掏到根尖了,掏了两下卡住了,正在根尖那儿转圈骂人——”
“骂什么?”
“骂根尖太细,骂大的小的抢了好根须把细的留给它——”
“让它骂。”阿望走到分叉中段侧壁蹲下来,灰白火焰在掌心铺成薄薄一层贴着岩壁,“阿气阿皱,你俩把青石碎块围侧壁一圈。阿吞,你身上还有画了歪星的石子没有?”
“兜里就剩三颗。”
“够用。”阿望把三颗石子接过来塞进侧壁岩缝里,灰白火焰裹着石子烧了一圈,“它从侧壁拱出来的时候先拱哪块岩缝?”
阿吞凑过来看:“中间那块最松。”
“那就中间那块留空,两边塞石子。”阿望把石子重新排了排,“它从中间拱出来的时候石子不拦它,让它拱。它一出来半个身子,两侧石子炸它退路——”
“它退不回去!”阿气尾巴一拍地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阿架堵它前头。”阿望转头看阿架,“你刚才在底下跟它骂了半天,它认你声音?”
阿架皱皮一展:“它骂不过我,它认我声音认死了——”
“它拱出来半个身子的时候你凑到它正前方骂它。它一听你声音就在正前方,第一反应是拿碎粒砸你。它砸你的时候后半截身子还在缝里,阿气阿皱从两侧拿尾巴扇它碎粒,阿吞你拿石子砸它后半截。它前头砸不着阿架,后头挨砸,它只能往前硬拱——”
“它往前硬拱就整个拱出来了。”阿架皱皮一紧,“它整个拱出来我挡不住——”
“你挡不住我挡。”阿望灰白火焰在掌心拧成火针,“它整个拱出来的时候劲全在往前冲,冲出来那一下收不住。我蹲在侧壁正上方,它冲出来我从上往下扎它后颈。它冲得越猛扎得越深。”
阿架皱皮慢慢松了:“你算好了?”
“算好了。”阿望把火针往地上一插,“但它蹲无穷岁月比大的小的精,它可能不按我算的走。所以得给它个非冲不可的理由。”
阿架皱皮一拧:“什么理由?”
阿望蹲下来凑到阿架皱皮边上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。阿架先是一愣,然后皱皮慢慢咧开,咧到一半又收回去:“你让我跟它说大的小的已经分出胜负了?赢的那个正往分叉根须这边来抢它地盘?”
“对。它蹲在根尖掏不动正憋火,听见有人来抢地盘,它第一反应是赶紧从侧壁拱出来占住分叉中段。它怕大的小的先占了它就没地方站了。”
阿架拍了一下皱皮:“我这就下去。它正在根尖骂骂咧咧呢,我添把火它肯定炸。”
阿架往分叉根须侧壁的旧裂里一弹没影了。阿望转头朝阿气阿皱阿吞挥手:“各就各位。阿气阿皱堵两侧,阿吞你蹲侧壁下方,它后半截出来你就拿石子砸。记住——砸完就退,别恋战。它挨了砸肯定回头,它一回头阿架就骂它,它又得转回去。”
阿气阿皱阿吞各自蹲好。通道口静了两息,分叉根须底下传来阿架的尖嗓子:“你还掏呢!大的小的在缝口打完了,大的赢了正往分叉这边走呢,说要把分叉根须整根占了——”
一声闷响从根尖传上来,整个分叉根须抖了抖。第三个碎灰影从根尖往上猛窜,窜到中段果然卡住了,顿了一息,掉头往侧壁拱。阿望蹲在侧壁正上方,善恶之眼穿透岩壁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它往中间那块松岩缝拱了两下,岩缝裂开一道口,黑气先挤出来,然后是碎灰影的半个身子。
“等。”阿望低声按住阿气要抡尾巴的手。
第三个半个身子探出侧壁,阿架从旁边弹出来凑到它正前方:“你还拱呢!大的已经到分叉口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