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碎灰影猛地一胀,碎粒朝阿架劈头盖脸砸过去。阿架皱皮一翻拿火衣硬扛,阿气阿皱从两侧拿尾巴扇碎粒,阿吞蹲在下方拿石子砸它后半截。第三个前头砸不着阿架后头挨砸,果然往前猛冲,整个碎灰影从侧壁缝里弹出来,冲劲大得把阿气都带了个跟头。
阿望从侧壁正上方落下来,火针尖朝下扎进第三个后颈,灰白火焰顺着针身灌进去,第三个碎灰影猛地一缩,腥气炸开一团黑雾。它掉头想往侧壁缝里缩,阿望火针一拧把缝口烫卷了,缩不回去。它往前冲想撞开阿架,阿气阿皱拿尾巴交叉一拦,阿吞石子砸它侧面——
第三个忽然不冲了。碎灰影缩成拳头大一团,腥气猛地往内一收,阿望脸色一变:“它要自炸——”
话音没落,第三个碎灰影啪地炸开,碎粒四散崩了阿望一脸。阿望拿灰白火焰护住脸往后退了两步,碎粒没追他,全往分叉根须根部钻,钻进去就化在根须表皮里,根须表皮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层。
“它散了!”阿气急得跳脚,“它散成碎粒钻根须里了——”
阿望拿善恶之眼往根须里一穿,碎粒化进根须表皮正往根须芯里渗,跟先前缝口那俩拿腥味糊根须自愈力一个路子,只不过这个更阴——它不往上拱了,它从根须内部往外糊,把整根分叉根须从里往外慢慢沤烂。
“它不拱了。”阿望站起来,三色瞳孔中混沌翻得厉害,“它换法子了。它钻根须芯里往外沤,沤烂一层往里渗一层,沤到根须芯烂穿了分叉根须自己就掉——”
阿架从旁边弹回来,皱皮上全是碎粒砸的坑:“那怎么办?它散成碎粒咱炸不着它——”
阿望蹲在分叉根须根部拿手指头敲了敲发黑的表皮,忽然抬头看阿架:“你刚才在底下跟它骂的时候,它散之前说没说什么?”
阿架皱皮拧了拧:“它说……它说‘我沤烂这根你们谁也别想要’。”
“它说‘你们’。”阿望站起来,“它散之前说的是‘你们’。它把大的小的也捎上了——它觉得大的小的跟咱们是一伙的?”
阿架愣了愣:“它蹲底下的时候大的小的骂它怂包,它记恨大的小的比记恨咱们还多——”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阿望嘴角一扯,灰白火焰在掌心转了个圈,“它散成碎粒沤根须,咱们拿它没辙。可大的小的还在缝口底下蹲着呢——它们要是知道第三个散成碎粒把分叉根须占了,它们急不急?”
阿气眼睛亮了:“它俩本来就说好一人一根,分叉这根归第三个——现在第三个散成碎粒不占根须了,根须空出来了,大的小的想不想要?”
“想。”阿望往缝口方向走,“咱们去跟大的小的说,分叉根须没人占,谁先钻进去归谁。大的小的正闲着呢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通道口外忽然传来阿星变了调的第二声尖叫:“望哥!缝口底下大的小的不掐了!它俩在往外挤——它俩说第三个散了,分叉根须空出来了,它俩要抢——”
阿望脚下一顿,回头往分叉根须看了一眼,又往缝口看了一眼。
“抢?”他忽然笑了一声,“抢好。它俩从缝口往外挤,挤出来就得从分叉根须表皮钻进去。钻进去跟第三个碎粒碰头——”
阿架皱皮一抖:“它仨在根须里打起来?”
“打起来咱们就省事了。”阿望蹲下来拿灰白火焰在地上画了分叉根须的截面图,在根须芯里画了个圈,“大的小的从外往里钻,第三个从里往外沤。它仨在根须芯里撞上,谁都不让谁——”
“它仨在里头掐,咱们在外头等?”阿气凑过来。
“等它仨掐累了再收网。”阿望拿灰白火焰在分叉根须表皮上画了个圈,“但现在得先把分叉根须表皮封住,它仨在里头掐可以,谁也别想钻出来。”
阿架皱皮一展:“我下去跟大的小的说分叉根须从侧壁钻进去最快——”
“你去说。”阿望把剩下两颗歪星石子塞给它,“顺带告诉大的小的,第三个在根须芯里蹲着等它们呢。它俩一听第三个在里头等着,肯定钻得飞快。”
阿架往缝口一弹没影了。阿望转头看阿吞:“溪边青石底下压着的亮星砂还剩多少?”
“就剩底下一层碎末了。”
“全刮过来。不炸了,往分叉根须表皮上撒,撒一层拿灰白火焰烧一层,烧成壳。它仨在里头掐碎了根须芯,外头这层壳一裹,谁也别想出来。”
阿吞撒腿就跑。阿望蹲在分叉根须旁边拿火针在表皮上划圈,划到一半忽然停手,抬头往骨架顶上看了看。
“阿气,骨架顶上最粗那根主根——歪星画满没有?”
阿气掰着手指头:“阿吞说画满了,画得跟刺猬似的——”
“让他再画一遍。”阿望三色瞳孔中清明闪了闪,“大的小的在分叉根须里头掐,第三个散成碎粒也在里头。三个都在里头掐的时候,谁在外头?”
阿奇愣了。
“缝底下。”阿望站起来往通道口走,“缝底下那个无穷岁月的老窝,现在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