塌鼻梁探头往巷子里瞅了一眼,见火头真缩回去了,脸色变了变,扭头跟旁边人嘀咕了两句,忽然把手里血珠子往地上一摔——珠子磕在石头上裂了缝,暗红汁水渗进碎石子里头,那股子味儿阿望闻着就皱眉。
“那咱们就试试。”塌鼻梁一挥手,身后几个人一块儿把血珠子往矿洞口扔。
阿望没动,等珠子滚到矿洞口跟前了,才把十三色珠子往地上一搁,珠子亮光一扫,那堆血珠子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往一块儿缩,缩成一疙瘩了。矿洞里那三颗蜜疙瘩闻着味儿自己滚出来,拿筋络往血珠子上一搭,血珠子哆嗦了两下,表面暗红褪了一半。
“别扎太狠。”阿望冲蜜疙瘩喊,“喂蜜,别喂血。”
蜜疙瘩犹豫了一下,把筋络收回来,拿蜜柿饼往血珠子跟前推。血珠子闻着蜜味儿,试探着吸了一口,吸完了珠子表面的光暗了一层,往蜜疙瘩跟前凑了凑。
塌鼻梁脸都绿了:“你——你使的什么邪术!”
阿望把火锥往地上一拄:“不是邪术,是道理。你拿血喂珠子,珠子就认血;认了血的珠子就拱火。我这叫顺毛捋,拿蜜替血,珠子舒坦了,火脉也舒坦了。”他拿火锥点了点塌鼻梁胸口,“回去跟你们东家说——北坡那半间屋子的废珠子,拿蜜柿饼来换,我帮他洗。洗不洗随他,但再往我这边扔血珠子,我一颗一颗全给他洗成蜜疙瘩。到时候珠子认我不认他,他哭都没地儿哭去。”
塌鼻梁张了张嘴,没蹦出一个字来,扭头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老头儿在旁边看得嘴都合不拢,拍着阿望肩膀直说:“阿望兄弟,今儿个要不是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,瘦猴从坡上跑下来,脸又白了:“东家!阿望兄弟!大核桃那边,门板让什么东西撞得咣咣响,我隔着半里地都听见了,那动静不像是人撞的!”
阿望脸色一正,把十三色珠子往袖子里一揣,抄起火锥就走:“老头儿,你矿上这窝蜜疙瘩先养着,我回去看看。大核桃要是让人欺负了,我把它那门板拆了给人当柴烧!”
跑出两步又回头:“瘦猴,你矿上软柿饼给我装一筐,大核桃那边还欠着账呢。今儿个要真有人摸上来了,我得拿柿饼当工钱!”
话没说完,坡底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,这回比方才还沉,震得脚底下石子儿直蹦。大核桃那声“嗯”里头带着火气,像是真急眼了。
阿望撒腿就跑,跑出去十几步忽然顿住了,低头往袖口里瞄了一眼——灰核桃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,褶缝对着坡底方向张了一下,整个身子一激灵,缩回去拿脑袋撞阿望手腕子,撞完了闷闷地传出来俩字:
“绿……火……”
阿望脚步一紧,火锥攥得咯吱响。北坡那俩烧绿火的,还真趁乱摸上来了。
他回头冲瘦猴吼了一嗓子:“柿饼给我带上——今儿个谁摸我门板,我让他连柿饼带珠子一块儿吐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