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望把火锥往石板缝里一别,扭头冲吴老头儿说:“底下有人喊救命,你听见没有?”
吴老头儿脸上那点笑模样瞬间没了,拿胖手一摆:“哪有人喊救命?你那个灰珠子听岔了——我这窟窿底下就是药渣子,再就是几颗煮废了的珠子,哪来的人?”
“灰核桃听岔过没有?”阿望把灰核桃从袖口里掏出来搁石板上,灰核桃拿褶缝对着吴老头儿张了一下,缩回去拿脑袋撞石板,撞得邦邦响,撞完了冲吴老头儿方向吐了一个字:“骗。”
吴老头儿脸一沉,朝后头那十来号人使了个眼色。黑脸壮汉跟另一个人慢吞吞往石板跟前挪了两步,手往腰后头摸。
阿望没搭理他们,蹲下来拿火锥顺着石板缝往底下捅了捅,底下那声“救命”又闷闷地传上来一嗓子,这回听清了,是个老头儿的声音,哑得跟破锣似的:“别……别捅……呛……”
“活的!”阿望站起来冲吴老头儿一伸手,“起石板。”
吴老头儿往后退了一步,拿胖手在胸前比了个拦截的手势:“小兄弟,这石板不能起。底下药渣子闷了两年,一掀开那股毒气能熏倒一片,到时候别说救人,你自个儿都得搭进去。”
阿望笑了:“你拿药渣子闷了两年的窟窿,你跟我说掀开有毒气?那你在上头架着大锅煮珠子煮了两年,毒气往哪儿跑的?顺着石头缝往沟里渗——你自个儿天天蹲在毒气眼上头喝茶,底下的人你连管都不管?”
吴老头儿后头那十来号人里头,黑脸壮汉不往前挪了,拿眼瞅着吴老头儿,又瞅了瞅石板。
阿望趁热打铁,把十三色珠子往石板上一搁,珠子亮光往缝里渗,底下那老头儿又喊了一嗓子,这回声儿大了些:“东家……你……你倒是拉我一把……”
黑脸壮汉听到这句,忽然把铁锹往地上一杵:“东家,这声儿是老郑!我给你看了两年锅,老郑在底下你跟我说他跑了?你让我天天往上头倒渣子,底下还蹲着个大活人?”
吴老头儿脸涨得通红,拿手点着黑脸壮汉:“你少听风就是雨——”
“我自个儿的耳朵,我听风就是雨?”黑脸壮汉拿铁锹往石板上一别,“东家,你要是不让掀,我自个儿掀。”
吴老头儿后头那十来号人忽然全都不动了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有个年轻点儿的把手里的棍子也搁地上了。吴老头儿回头一看,胖脸抽了两下,忽然换了个笑模样,冲阿望一摊手:“掀掀掀,我这不是怕毒着人么——来,搭把手,把石板撬了。”
阿望没动,拿火锥点了点吴老头儿胸口:“你方才那话不对。底下那老郑是你什么人?你方才说‘哪来的人’,这会儿又说‘搭把手撬’,你早就知道底下有人,你不想让他上来。”
吴老头儿脸上挂不住了,黑脸壮汉已经招呼人拿绳子杠子把石板撬开了一条缝。石板一挪开,底下那股味儿冲上来,阿望拿软柿饼往缝里一贴,蜜汁往下渗了渗,那股子腥甜气淡了些。底下一截筋络伸出来,细得跟麻线似的,往软柿饼上扎了两下没扎进去——那筋络软塌塌的没劲儿了。
阿望蹲下来拿火锥把柿饼往筋络跟前递了递,底下的老头儿拿筋络勉强扒了两口,声音从窟窿里传上来:“有……有水没有……”
“先救人,再喝水。”阿望冲黑脸壮汉一挥手,“绳子递下去,把人拽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