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望把灰核桃从手心里捏起来搁眼前,褶缝对着他鼻尖张了两下:“你让我去找陈家的人,我上哪儿找去?老郑说陈二没了,小徒弟也没了影儿,这都几十年的事了。”
灰核桃拿脑袋撞了三下他手心,传出来一个字:“问。”
“问谁?”
灰核桃从他手心里滚下去,往大柱脚底下滚了两圈,拿褶缝对着大柱的鞋帮子张了一下,缩回来传了俩字:“他……爷……”
大柱正蹲在洞口边上往下递水桶,听见这话愣了一下,拿手挠了挠后脑勺:“我爷?我爷都七十多了,腿脚倒还利索,在村东头老槐树底下摆摊修鞋呢——我爷跟老陈家跑过腿这事我知道,可他这些年嘴里没漏过陈家有后人的话啊。”
阿望从腔子里爬上来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:“你爷当年给老陈家跑腿的时候,陈二有没有托付过他什么东西?你回去问问,问仔细点,就说吴家窑底下的东西起出来了,按图谱上陈二留的话,吴陈各半,陈家的人得露面才能把东西分出去。”
大柱把铁锹往地上一杵:“成,我这就回去问。”说完拔腿就往村东头跑。
阿望扭头冲吴老头儿说:“你那十来号人里头有没有跟大柱爷熟络的?”
吴老头儿拿胖手一指墙角蹲着的年轻后生:“二林子,他爷跟大柱爷是老棋友,你去帮着敲敲边鼓。”
二林子把棍子一搁,跟着大柱跑了。
老郑蹲在腔子口边上拿火锥拨拉珠子壳,拨了两下忽然抬起头:“小兄弟,我在底下蹲着的时候,听陈二那油纸包里头的动静——别问我怎么听见的,我贴着砖面听了俩月——陈二留图谱的时候,嘴里念叨过一句话,说‘那颗珠子留给陈家孙女,别人甭动’。”
阿望眉头一挑:“孙女?陈二有个孙女?”
“我听着是这么说的。”老郑拿火锥点了点腔子底下,“底下那颗老珠子,陈二拿油布裹了三层搁在砖匣子里头,上头压着图谱跟私印,他说‘孙女的那份压在最底下,别让吴家的人翻着’。后来吴老头儿他太爷爷换砖的时候没换到底,砖匣子埋在药渣子底下,吴家一直不知道。”
阿望蹲下来拿火锥在腔子壁上敲了两圈,找到老郑说的那块活砖,撬开以后底下果然还有个浅腔,里头搁着个小油布包,比之前那个小一圈,拿麻绳系着,绳头上打了个花结,跟之前那个油纸包上的花结一模一样。阿望把油布包捧出来搁石板上解开,里头铺着干草,草上搁着一颗珠子,通体墨绿,比拳头小一圈,壳面上拿针刻着一圈水波纹,跟之前那颗墨绿私印珠子是一对,只是这颗壳面正中间拿朱砂点了两个小点,跟人眼睛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