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无霜难得看了他一眼，眼底似有一点笑意，但很快又压下去。

密道里很冷。

墙上镶着灰白骨灯，灯芯不是火，而是一团团被封住的小影子。每走几步，陆玄都能听见细弱的哭声。那些影子生前应当都是被黑印吞掉的残魂，死后还被当作照明的耗材。

林箭脸色越来越难看：“这帮人真该千刀万剐。”

密道尽头是一间地下账房。

桌上摆着三样东西：一只空木盒，一封烧了一半的信，一张白羽城商路图。

木盒里残留着骨环气息，说明黑瞳门徒曾把类似的东西存在这里。信被烧得只剩几行，陆玄勉强辨认出“北境”“雪驿”“无相”几个字。

最重要的是那张商路图。

图上从白羽城往北画出三条红线，最后都指向一处名为黑松驿的地方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七日内送至，迟则闭门。

青灯赶到地下账房时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
“黑松驿。”

陆玄问：“你知道？”

青灯点头：“十年前出事的，就是那里。”

空气一时安静。

十年前的死案，沈家旁支的暗账，银泉商号的假货，黑瞳门徒的残魂，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。

北境黑松驿。

陆玄看着商路图，第四魂环轻轻转动。他能感觉到，那地方不仅有线索，还有适合他继续变强的猎物。

也许黑瞳门徒只是开始。

门后真正的怪物，正在北方等他。

青灯把烧残的信收起，沉声道：“白羽城的案子暂时封口。陆玄、洛无霜、林箭，你们三人准备一下，明日离城，去黑松驿。”

林箭愣住：“就我们三个人？”

“人多会惊动边军，人少才有机会靠近。”青灯看向陆玄，“你有黑瞳之力，能看见他们留下的门痕。这次任务，你是眼睛。”

陆玄点头。

他走出密道时，天光刚好越过院墙。

白羽城醒了，街市仍旧热闹，百姓们不知道昨夜有一扇门差点在城中打开。

陆玄回头看了一眼沈氏别院。

门还没关。

只是换了方向，开在北境风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