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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5章 丫头在路上

丫头离开苏州那天,是个雨夜。

她在苏州城里换到第三处落脚点之后,赵三爷的人终于跟丢了。那天晚上,她从城南一个南派老关系的家里出来,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袋,里面只装了两件换洗衣服和那包油布裹着的玉牌。她在路边拦了辆三轮车,去了苏州北站。火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,她压低帽檐,混在人群里进了站。

火车是半夜开的,往西走,过无锡、常州、南京,天亮的时候到了徐州。她在徐州转了一趟车,往郑州方向。但她没在郑州下车,而是从郑州转车往西安。绕了一大圈,把可能被跟踪的路线全绕开了。

到西安是第二天下午。她没去找沈水客,先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一晚。那间旅馆在一条窄巷子里,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,窗户对着隔壁的墙,看不见天。但丫头没在意。她把门反锁,窗帘拉上,把玉牌从帆布袋里摸出来,放在床上,一块一块检查了一遍。四块玉牌都在,防牌、黑牌、镇牌、水牌,拼在一起严丝合缝,火纹四朝,中间圆点凸起。她盯着看了一会儿,把玉牌重新包好,塞进贴身内兜。

第二天上午,她去了西安城里一家银行。那家银行是沈水客推荐的,说有保险柜出租业务,不需要太多证件。丫头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,填了一张表,交了半年的租金,租了一个最小的保险柜。柜子编号是她自己选的——四七,跟火纹四朝的数字一样。

她把四块玉牌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,封好口,放进保险柜。锁上之后,她把钥匙收好,塞进帆布袋最里层的小兜里。那个兜是她自己缝的,有暗扣,手伸进去摸不到底。

出了银行,她站在街边,拍了拍胸口。四块玉牌留在西安了。她身上只带了拓片——四牌合一之后她亲手拓的那几张,火纹四道,各朝一方。拓片用油布包着,塞在帆布袋夹层里。比玉牌轻,比玉牌不起眼。

从西安到绛县,她没坐直达的长途车,先坐火车到侯马,再从侯马走小路。那条小路是景老师在电话里跟她说的——从侯马火车站出来,往南走,穿过两个村子,上了古河道北岸,沿河道往西走,看到一棵老柳树就是北岸台地。

她走了一个多钟头。五月的山西南部,天旱,土路上浮土很厚,一脚踩下去,尘土没过脚面。路两边的麦田已经收了,麦茬黄澄澄的,有农民在烧秸秆,烟柱一根一根升起来。丫头走得快,帆布袋在肩上晃着,脸上晒得发红。

到老柳树底下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她看见我蹲在树根底下等她,加快了几步,走到跟前才停下。她把帆布袋搁在地上,喘了几口气。

“从侯马走过来的,路上没碰到人。”

我把水壶递给她。她喝了几口,擦了擦嘴。然后蹲下来,把帆布袋打开,从夹层里摸出那个油布包。打开,里面是拓片——四张,每张上面一道火焰纹,各朝一方。她把拓片递给我看了一眼,又收回去。

“玉牌在西安。”她低声说,“银行保险柜,编号四七。钥匙在我身上。”

“老周知道吗?”

“他不知道。我到了之后跟他说。玉牌不能都带在身上,太险。赵三爷在苏州盯着我,秦叔在绛县。四块玉牌分两处藏,老算盘在木渎两块,我在西安两块。万一这边出事,西安的保险柜还有一份。”

她把帆布袋挎上肩,站起来。我带着她穿过玉米地,往北岸台地走。老周正在台地东南角的斜井口清最后一点封石。他看见丫头过来,从斜井里爬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
“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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