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从北岸往回走。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,照在古河道的卵石上,白晃晃的。老周走得比来的时候慢,瘸腿在卵石上踩得稳稳的,不像平时那么急。
“山河。”他走了一段,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三个孔的土样,你看见了吧。”
“看见了。四层结构,三孔一致。”
“对。三孔一致,说明入口就在三角形中心。明天早上火门一开,我们从斜井下去,穿过暗河故道,到圆形空间。石台在中间,封石已经清完了。丫头把拓片铺在石台上,四道火焰纹对好方位。我点四堆火,东南西北各一堆。烧一天一夜。后天早上,火门裂开。”
他把洛阳铲换了个肩膀扛着。
“但有一件事,我没跟丫头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张青山画的叉,偏南半尺。”老周转过头看着我,“我今天探的三个孔,三角形中心偏南半寸就是张青山画叉的位置。那个位置跟火门的实际位置几乎重合。”
“那丫头铺拓片的时候——”
“丫头铺拓片的时候,以石台中心为准。但张青山画叉的位置偏南半寸。差半寸,火堆的位置就得跟着偏半寸。”老周把洛阳铲重新扛好,“明天点火的时候,我得按张青山的叉来放火堆。丫头要是按石台中心放,火候就偏了。”
“你跟丫头说一声。”
“回去说。”老周加快了步子,“她还没睡,来得及。”
走回镇上已经快半夜了。丫头果然没睡,堂屋的煤油灯还亮着。老周把三个孔的土样摆在桌上,把三角形中心和张青山画的叉指给丫头看。
“偏南半寸。”丫头凑近看了几遍,“文一刀的笔记里没提这个。”
“张青山试过三次。他画的叉是他试出来的位置。”老周把地形图收好,“明天点火堆,按叉的位置来。”
丫头点了下头,把拓片重新铺开,在背面重新标注火堆位置。偏南半寸,四道火焰纹末端各往外移了半寸。
“成了。”她把拓片卷起来,用油布包好。
老周把煤油灯吹灭。黑暗里,他的声音传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