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从北岸回来,老周没让丫头睡。
他把三个孔的土样在桌上摆了一排,又从背包最里层摸出一个小布袋。布袋里装着之前清封石时候从石台底部刮下来的石粉,青灰色,细得像面粉。老周把石粉倒在白纸上,拿放大镜看了一会儿,推给丫头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丫头凑着煤油灯看。石粉里混着极细的晶体颗粒,在光线下微微反光。她拿指甲挑了一点放在手心里捻了捻,又凑近闻了闻。
“青石。含石英和方解石。”她把石粉放回去,“墓门石。”
“对。封石底下那层石台,就是墓门背面的第一层石片。我拿探针从封石缝隙里插进去,量了厚度。”老周拿过一张纸,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剖面图,“封石底下是青膏泥,青膏泥底下是墓门石。墓门石厚度将近半米,青石质,表面有火纹刻痕。”
“半米厚的青石。”丫头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火门是两层结构——外面一层封石,里面一层墓门石。强火烧的时候,热量先穿过封石,再传到墓门石上。封石已经清完了,墓门石露出来了。烧一天一夜,墓门石受热膨胀,自己裂开。”
“裂缝之后呢?”
“裂缝之后,墓门石片碎落,露出主墓入口。里面就是主墓前室。”老周把铅笔放下,“但有一件事得提前说清楚——墓门石裂开的时候,石片会往里面塌。碎石头可能堵住入口,得花时间清理。”
“清理碎石要多久?”
“不好说。快的话半个钟头,慢的话两个钟头。看火候。火候准,石片碎得均匀,清理快。火候不准,整块石片塌下来,堵得严严实实,清理就慢。”
丫头把石粉重新收进布袋,扎好口。“火候怎么控制?”
“拓片对位,明火距离,烧的时间。三样都精确,火候就准。”老周把剖面图折好,“明天早上四点动手,烧到后天早上四点。一天一夜。中间不能停,火不能断。四堆火,东南西北各一堆。每堆火两个人轮着看——我跟你,二柱子和山河。两个人看火,两个人休息。四个钟头一换。”
“大虎的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