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头到绛县的当天晚上,把墓门石粉看完了之后,说了一句话。
“三天三夜。”
老周正蹲在院子里清点炭火,手里攥着一块焦炭。他抬起头,看着丫头。
“什么三天三夜?”
“强开火门,需要三天三夜的明火。不是一天一夜。”丫头把石粉袋子放在桌上,从帆布袋里摸出文一刀笔记的复印件。她翻到折角那一页,指着一行字,“文一刀的笔记里写的是‘三日不熄’。我之前在电话里跟周叔说的是‘一天一夜’,是因为当时没看到石粉。现在看到石粉了,我算了一下,半米厚的青石,四堆明火同时烧,最快也得三天三夜才能裂透。”
老周把手里的焦炭放下,站起来。二柱子和我在院子里听见这话,都进了堂屋。
“三天三夜。”老周重复了一遍这个数。
“对。而且中间不能停。停一次,热量散了,石头冷下来,第二天再烧,得从头来。烧两天停一天,等于没烧。”丫头把笔记合上,“更麻烦的是,文一刀还写了一条——‘火门不裂,墓有反制’。”
“什么叫反制?”二柱子问。
丫头把笔记翻到下一页。那页上写了一段话,字迹潦草,墨迹晕开了几处,像是写字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文一刀写的是,景氏主墓的火门有自毁机关。如果烧火的过程中断了,或者火候不到就强行撬石,火门内部的填充物会自燃,把整个入口封死。封死之后,再想开就得从别的地方重新凿通道。但暗河故道只有这一条路,封了就进不去了。”
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老周坐到桌前,把那袋石粉倒出来重新看了一遍。他拿手指拨弄着石粉里的晶体颗粒,没说话。
“三天三夜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面,“炭火和焦炭够不够?”
“我算过。”丫头从帆布袋里摸出一张纸,上面列着数字,“四堆火,每堆火烧三天三夜,大概需要木炭两百斤,焦炭三百斤。我们之前在侯马买的炭,加起来不到两百斤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不够。差一半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下。他看了看二柱子,又看了看我。
“炭不够,时间不够,人手也不够。”他把铅笔放下,“但还得干。”
“怎么干?”二柱子问。
“炭的问题好办。镇上有卖焦炭的,景老师认识人,今天白天去买,买完直接运到北岸老柳树底下藏着。赵三爷的人盯的是镇上和台地,老柳树那边他们不去。”老周拿铅笔在图上画了一条线,“时间的问题——三天三夜,从明天早上四点开始,烧到第四天早上四点。中间不能停。二柱子胳膊不行,不能看火。丫头得在通道口守着,随时看拓片对位。山河跟我轮换看火,每人六个钟头。”
“两个人轮着看火,三天三夜熬不住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