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熬不住也得熬。三天三夜,两个钟头一换。我烧六个钟头,你烧六个钟头,轮着来。丫头盯着拓片和火堆位置。二柱子守通道口,管递东西和看信号。”
“反制的事呢?”二柱子问。
“火不能断。”老周把铅笔放下,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三天三夜火不断,火门自然裂。裂了之后石片塌下来,前室露出来。反制机关就不会触发。”
丫头把笔记收好,坐到椅子上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攥着铅笔的手指节发白。
“周叔,三天三夜,赵三爷的人可能来。秦叔的人也可能来。大虎的人在土梁后面,但只有四个人。万一两边同时动手,他们挡不住。”
“挡不住也得挡。”老周站起来,“大虎的人不是用来打架的。他们在土梁后面露个面,赵三爷和秦叔互相猜忌,不会同时动手。只要他们犹豫一会儿,火门就多烧一会儿。”
他把外套穿上,走到院门后面,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。巷子里那个瘦子不在,换成了四毛的摩托车,停在巷口对面。四毛靠在摩托车上抽烟,烟头一明一灭的。
“四毛还在。”
“他蹲不到北岸。”二柱子说。
“今天白天景老师去买焦炭的时候,四毛可能会跟。景老师骑车快,四毛的摩托车不敢往土路上开。”老周把门栓插好,“明天早上三点半出门。四毛那会儿早就走了。”
那天晚上老周把背包重新清了一遍。手电筒换了新电池,探针磨了一遍,拓片用油布裹好塞在夹层里。他把四块玉牌从贴身衣服里摸出来,一块一块摆在桌上。丫头从帆布袋里摸出拓片,对照着玉牌上的火纹把火堆位置最后确认了一遍。
“四堆火,偏南半寸。”丫头拿铅笔在拓片背面标了四个点,“明天早上四点,老周点火。山河看东边和南边两堆,我看西边和北边两堆。两个钟头一换。”
老周把玉牌收好,站起来走到院子里。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,照在柿子树上,叶子影子落了一地。他站在树下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了一根点上。
“山河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开始,三天三夜。火不能断。你熬不住的时候,想想丫头在通道口盯着拓片,想想二柱子吊着胳膊守着通道口。想想大虎的人在土梁后面蹲着。”
他抽了口烟,吐出来。烟雾在月光里散开。
“火门开了之后,景氏主墓就在里面。张青山找了一辈子,文一刀找了一辈子,我师兄的命搭在里面。现在轮到我们了。”
他把烟掐灭,转身进了堂屋。
“睡吧。明天早上三点起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