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三爷走后不到一个钟头,老周改了主意。
他把炭捆重新码好,坐在院子里抽了半根烟。抽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把烟掐灭了,站起来说了一句:“山河,跟我去趟旅馆。”
“找赵三爷?”
“他手里那张图,不管真假,里面可能有真东西。张青山画了那么多标注,就算是赵三爷改过,原始线条还在。进前室之前,多一份参考不是坏事。”老周把外套穿上,“而且他刚才走的时候,脸色不对。他急了。急了的人容易做傻事。我去给他一个台阶。”
“你给他什么条件?”
老周走到院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“图交出来。玉牌不碰。火门开了之后,第一件东西归他。”
“第一件?”
“对。从前室出来的第一件东西,不管是什么,归他。后面的东西我们再说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第一件东西可能最值钱,也可能不值钱。他要是拿了,后面——”
“后面的事后面再说。先把三天三夜扛过去。他拿了第一件,就会觉得占了先手,不会在烧火的时候捣乱。”老周拉开院门,“走。”
旅馆一楼饭馆还没打烊,灯亮着。赵三爷坐在靠里的桌子旁边,面前放着一碗没动过的面。老刁坐在旁边的板凳上,看见老周进来,站起来挡在赵三爷前面。赵三爷偏头看了一眼,摆了摆手。
“让开。”
老刁退了一步。老周走过去,在赵三爷对面坐下来。我跟在后面,站在旁边。
“师兄想通了?”赵三爷把面碗推到一边。
“想通一半。”老周把烟盒放在桌上,“图拿出来。我看看。是真的,我跟你谈。是假的,我现在就走。”
赵三爷看了老周几秒,从内兜里把牛皮纸信封摸出来,放在桌上。老周打开信封,把那张图纸抽出来,摊在桌面上。他看得很慢,手指顺着线条一条一条捋,偶尔停下来想一想。
“这是张青山的手笔。”老周看了一会儿,把图纸折好放回信封,揣进自己口袋里,“但你在图上改过。前室东侧那条甬道,张青山不可能画成死胡同。景氏主墓的前室东侧应该有一条通往后室的通道。你把它改了,是想让我进了前室往西走,西边有机关。”
赵三爷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你改图,我不追究。图我拿了,前面的事一笔勾销。”老周把信封收好,“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四块玉牌你不碰。玉牌从头到尾归我。开完墓之后,玉牌由我处置。”
赵三爷点了下头。“第二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