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晚了。”赵三爷把烟盒摸出来,抽了一根点上。他抽了两口,忽然笑了一下。“老周这个人,做事从来不留尾巴。浅孔填了,草皮盖了,连踩倒的草都扶正了。要不是四毛看见他买焦炭,我们连这点线索都摸不着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老刁问。
赵三爷抽完烟,把烟头扔进古河道里。“他买焦炭,是要烧火。烧火的地方肯定不在这儿,浅孔是障眼法。但北岸这片地方,他肯定要用。”赵三爷转身往镇上走,“回去。明天派人盯着北岸。不用靠近,远远看着就行。看见有人来,马上回来报。”
那天下午,老周从侯马回来的时候,景老师在镇口截住了他。两个人站在路边说了几句话,老周的脸色沉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。他回到院子里,把背包放下,坐到桌前。
“赵三爷今天去了北岸。”老周的声音很平,“他找到了我们之前打的几个浅孔,填回去的。他可能猜到了北岸有动静。”
丫头从厢房里出来。“那怎么办?”
“浅孔是障眼法,他找不到真入口。但他会派人盯北岸。”老周把地图铺开,“今晚运炭改时间。提前到天黑就走。赵三爷的人明天才会去北岸盯,今晚是空档。”
“万一他今晚就派人呢?”
“他不会。赵三爷这个人,做事喜欢白天。晚上他不动。”老周把地图折好,“今晚九点出发,十点之前把炭运到老柳树底下。明天白天所有人休息,明天晚上不动。后天早上四点动手。”
那天晚上九点,天已经黑透了。老周带着我和二柱子,把炭捆和助燃剂分装进三个麻袋。丫头留在院子里看家。三个人从后窗翻出去,走巷子后面的土路,绕过碾坊,上了通往古河道的路。月亮还没升起来,路上黑漆漆的。老周走在最前面,瘸腿在土路上踩得稳稳的。二柱子扛着一袋焦炭,右手撑着麻袋底,左胳膊吊着,但步子没落下。
到老柳树底下是九点四十。老周把麻袋码进树根洞里,用枯叶和碎石盖好。助燃剂的小布袋单独装在一个铁皮盒里,塞在树根最深处。
“成了。”老周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回去。”
三个人沿原路往回走。走到古河道拐弯处的时候,老周忽然停下来。他蹲在路边,往台地方向看了一眼。台地那边有一点手电筒光在晃,从南往北移,不快。
“赵三爷的人。”老周蹲着没动。
手电筒光在台地北缘停了一会儿,然后往回走了。老周等光消失了才站起来。
“他派人守台地南边了。北岸他还没顾上。”老周加快步子,“明天白天他可能会往北岸派人。但我们明天白天不动。后天早上四点,火门开。”
走回镇上已经快半夜了。老周从后窗翻进去,丫头还等着。老周把运炭的事说了,丫头点了下头。
“明天白天都别出门。”老周把煤油灯吹灭,“养精神。后天早上三点起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