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老周指了指石桌旁边的凳子。
秦叔坐下来,把帆布包放在桌上。他没绕弯子。
“周师傅,你在准备明火烧火门。”
老周在对面坐下来,没接话。
“明火烧门,动静太大。”秦叔把帆布包打开,从里面摸出一个小玻璃瓶,放在桌上。瓶子里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,瓶口用蜡封着。“这是硝酸。浓度百分之六十五。灌进火门石缝里,腐蚀青石。比明火烧快,没烟,没火,不留痕迹。”
老周看了一眼那个玻璃瓶,没碰。
“化学法。”秦叔把瓶子往前推了推,“硝酸灌进石缝里,腐蚀青石。灌到第三天,石头自然开裂。不用炭火,不用鼓风机,不用三天三夜熬夜看火。人不用下去,从上面灌就行。”
“硝酸从哪儿来?”
“西安能弄到。给我三天时间,我让人送来。二十斤够用。”秦叔把瓶子收回去,看着老周,“周师傅,你烧三天三夜,赵三爷在镇上等着,文保的人随时可能来查。明火一起,烟一冒,半个镇子都能看见。我听说镇上已经开始有闲话了,说台地那边有人烧东西。文保的人要是来了,你们全得撤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他伸手把那个玻璃瓶拿起来,对着光看了看。液体清澈,没有杂质。他把瓶子放在桌上。
“你出硝酸,条件呢?”
“火门开了之后,我先进前室看一眼。不拿东西,就看一眼。看完之后你开你的墓,我走我的。”秦叔把帆布包拉上,“我知道你不信我。我也不信你。但这件事上,咱们有共同的麻烦。明火烧门会引来文保,文保来了谁都进不去。你考虑一下。”
秦叔站起来,把帆布包拎上肩。他往院门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老周一眼。
“你那个火门,石粉我见过。青石含石英。明火烧到第三天,表面那层会崩,但里面那层还硬着。硝酸不一样。硝酸从石缝里渗进去,里外一起腐蚀。我算过,二十斤硝酸灌进去,两天就能裂透。”
老周把玻璃瓶拿在手里,没说话。
秦叔走到院门口,自己把门栓拉开。“周师傅,你慢慢想。明天晚上之前给我回话就行。”他推开门走了,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了一阵,远了。
老周把瓶盖拧开闻了一下,迅速拧回去,用蜡重新封好。
“秦叔说的硝酸,腐蚀性比明火快,还没烟。”老周把瓶子放在墙根底下,离炭捆远远的,“但他这个人,不会平白无故帮忙。他说‘看一眼前室’,看一眼之后,他不会走的。”
丫头从堂屋里出来。“周叔,硝酸的事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老周打断她,“明火烧门是文一刀笔记里写的法子,试过多少次了。硝酸的腐蚀速度不好控,灌多了石片整片塌下来堵死入口,灌少了裂不透。而且秦叔的硝酸从西安运过来,中间要三天。三天里赵三爷和文保的人随时可能动手。等不起。”
他把助燃剂重新舀了一勺放进铁皮盒里,继续掺。
“今晚九点出发,把助燃剂运到北岸。”老周把铁皮盒盖好,“明天早上四点动手,按原计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