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北岸回来之后,老周没让大家休息。
他把所有人叫到堂屋里,地图铺在桌上,铅笔压在手里。丫头站在桌子左边,二柱子靠在门框上,我坐在门槛上。老周看了大家一眼,开口了。
“不等了。今天白天准备,今晚动手。”
丫头愣了一下。“今晚?原计划是明天早上四点。”
“张青山的痕迹找着了,北岸的路他探过,走不通。南岸那个叉是他画的,火门位置跟叉对得上。没有别的路可探了。”老周把铅笔放在桌上,“赵三爷和秦叔在镇上吵翻了,赵三爷的人在侯马接人,秦叔按兵不动。两拨人各怀鬼胎,谁都不会在今天晚上动手。这是空档。”
“但炭火和助燃剂还没运到北岸。”二柱子说。
“白天运。赵三爷的人在南岸台地守着,北岸他们没去。景老师骑车在前面探路,看见赵三爷的人就绕。分批运,不集中。白天运炭,晚上下暗河故道。”
丫头把帆布袋放在桌上,从里面摸出拓片和明火位置图。“今晚动手的话,烧到后天早上。两天两夜。玉牌还在西安,火门开了之后拿什么进主墓?”
老周看着她。“你今晚去西安。”
丫头抬起头。
“火门烧上之后,你在不在暗河故道里作用不大。拓片已经铺好了,火堆位置定了。我跟山河看火,二柱子守通道口。你今晚走,坐夜车去西安,明天早上到。把玉牌取出来,后天早上回绛县。火门开了之后,正好用上。”
丫头沉默了几秒。“银行保险柜只租到月底。我要是明天不去取,月底之前还得再跑一趟。”
“那就明天去取。取了就回来。”老周把地图折好,“大虎的人今天从杨村调过来,今晚天黑之后往北岸靠。赵三爷的人看见北岸有人,会以为是秦叔的人。秦叔看见北岸有人,会以为是赵三爷的人。两拨人互相猜忌,不会动手。”
“大虎的人今晚就动?”二柱子问。
“今晚动。红布条不用等明天早上了,今晚就系在老柳树上。大虎的人看见红布条,今晚九点之前到土梁后面。”老周把红布条从口袋里摸出来,放在桌上。
丫头把帆布袋挎上肩。“我今晚走。从侯马坐夜车去西安。明天早上取玉牌,后天早上回绛县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赵三爷的人在侯马接人,可能还在。你别走主街,从古河道北岸绕到侯马东站。那边人少。”老周把地图上一条小路指给丫头看。
丫头点了下头。她把拓片和明火位置图从帆布袋里摸出来,放在桌上。“拓片留给你们。火堆位置我标好了,偏南半寸。今晚点火的按这个位置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