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接过拓片,看了一眼,折好塞进背包。
“二柱子,你今天白天去镇上买手电筒电池和干粮。买完直接回来,不走主街。”老周拿出两张票子递给二柱子,“景老师那边,我让他今天下午再跑一趟杨村,通知大虎的人今晚动。”
“赵三爷的人会不会跟景老师?”我问。
“四毛今天没来。赵三爷和秦叔吵完架之后,四毛就不怎么上心了。景老师骑车快,四毛的摩托车追不上。”老周站起来,“山河,你跟我把炭火和助燃剂重新分装。今晚八点出发,九点之前运到北岸。”
那天白天,各人分头行动。二柱子从后窗翻出去,走巷子后面的土路绕到镇上。丫头留在院子里把拓片最后核对了一遍,然后收拾自己的帆布袋。老周跟我在灶房里把助燃剂分装成八个小布袋,每袋够一堆火加一次的量,跟炭捆码在一起。
中午的时候景老师来了。老周把今晚动手的事跟他说了。景老师点了下头,把杨村的路线复述了一遍,骑车走了。
下午丫头先走的。她从后窗翻出去,走巷子后面的土路往北绕到古河道,再沿河道往东去侯马东站。她走的时候太阳还老高,帆布袋挎在肩上,步子很快。
丫头走了之后,老周站在院子里,看了看天。太阳偏西了,照在柿子树上,叶子金灿灿的。
“今晚八点出发。”老周收回目光,“火门开。”
那天傍晚,二柱子从镇上回来了。手电筒电池、干粮、两壶水,一样不少。天擦黑的时候,老周和我把炭捆和助燃剂从后窗搬出去,堆在巷子后面的土路上。二柱子右手撑着麻袋底,左胳膊吊着,但步子没落下。
八点整,三个人出发了。月亮还没升起来,土路上黑漆漆的。老周走在最前面,瘸腿在土路上踩得稳稳的。二柱子扛着一袋焦炭,我扛着另一袋。走到古河道拐弯处,老周蹲下来往台地方向看了一眼。南岸台地上有一点手电筒光在晃,是赵三爷的人。
“绕北边走。”老周站起来,往北偏了偏方向。
三个人沿着古河道北岸往东走。月光慢慢从东边升起来了,照在卵石上。到老柳树底下是八点四十。老周把红布条系在柳树枝上,风一吹,红布条飘起来,在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大虎的人看见红布条了。”老周把炭捆码进树根洞里,“今晚九点之前,他们到土梁后面。”
他把助燃剂的铁皮盒塞进树根最深处,用枯叶盖好。然后站起来,往南岸台地方向看了一眼。赵三爷的手电筒光还在晃,没往北岸来。
“今晚不动手。”老周收回目光,“明天早上四点,火门开。今晚回去睡觉。”
三个人沿原路往回走。月亮照着古河道,照着老柳树上的红布条。远处土梁方向,有一点光闪了一下,又灭了。是大虎的人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