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了?”老周正蹲在院子里把昨晚没运完的炭捆重新码好。
“今天早上天没亮,他带着老刁和光头胖子退了房,开着那辆桑塔纳走了。但没往北走,往西走了,朝侯马方向。”
“秦叔呢?”
“秦叔没走。他还住在旅馆里,早上还下楼吃了早饭。派出所的人去旅馆问话,秦叔说他是来收药材的,跟赵三爷不认识。派出所的人问赵三爷住哪间房,秦叔说不知道。”景老师喘了口气,“但派出所的人在赵三爷住过的房间里翻出了很多东西——炸药包装纸、导火索碎片、还有一张画了台地位置的草图。”
老周把炭捆放下,站起来。“赵三爷这一炮,把文保和派出所都引到台地上来了。南岸台地现在围了警戒线,白天有人守着,晚上也有人。我们今晚动手,不能走南岸。”
“那走北岸。”二柱子说。
“走北岸。”老周点了下头,“赵三爷炸的是南岸,文保的人围的也是南岸。北岸他们还没顾上。今晚按原计划,四点动手。景老师,你一会儿去镇上打听一下,文保的人什么时候撤。”
“要是他们不撤呢?”
“他们肯定会撤。赵三爷跑了,现场没发现文物,也没发现墓葬,文保的人记录完就走。最多两三天。”老周把炭捆重新码好,“两三天里,我们烧我们的火。等文保的人反应过来北岸有动静,火门已经开了。”
那天白天,老周让我去北岸老柳树底下看了一眼。红布条还在,炭捆和助燃剂都在树根洞里,没被人动过。大虎的人在土梁后面待着,昨晚爆炸之后没有乱动,还在原地等着。
我回到院子里把情况说了。老周坐在门槛上,抽了半根烟。
“赵三爷跑了,但他在侯马接的人可能还在路上。秦叔没走,他在等。等赵三爷回来,或者等黄老板下一步指示。”他把烟掐灭,“不管他们。今晚四点,火门开。”
那天晚上八点,天擦黑之后,老周带着我和二柱子从后窗翻出去,把剩下的炭捆运到北岸老柳树底下。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红布条还在柳树枝上飘着。土梁方向有一点光闪了一下,是大虎的人看见了。
老周把炭捆码好,站起来,往南岸台地方向看了一眼。警戒线还拉着,文保的吉普车停在古河道边上。但北岸这边,安安静静的,只有芦苇在风里晃。
“明天早上四点。”老周收回目光,“火门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