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给谁的?”老周问。
“老板没听清。但有一个电话他听见秦叔说了句‘赵三爷那边有消息了’。”
老周把烟掐灭在鞋底上。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,拿铅笔在镇上旅馆和侯马之间画了一条线。
“赵三爷在侯马。他没走远。他在等秦叔的电话。”老周把铅笔放下,“秦叔告诉赵三爷,文保还没撤,咱们还没动手。赵三爷在侯马等着,等咱们露头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不露头。”老周走回桌前坐下来,“文保的人围南岸,赵三爷在侯马,秦叔在镇上。咱们在杨村。三方僵着。谁先动谁被动。”
二柱子把干粮放下。“那火门什么时候烧?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他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看着桌上那张地图。院子里有鸡在叫,老光棍在西屋咳嗽了两声。
“明天早上四点。”老周终于开口,“文保还没撤,但北岸他们没顾上。明天早上四点,我跟山河下暗河故道点火。二柱子守通道口。老彪的人在土梁后面。丫头后天早上到侯马,景老师接。火门烧两天两夜,丫头到了正好赶上。”
“文保要是发现北岸的动静呢?”
“他们发现不了。北岸没有警戒线,没有文保的人。赵三爷炸的是南岸,文保围的也是南岸。北岸斜井口在台地东北角,离南岸警戒线好几百米远。他们看不见。”老周站起来,“明天早上四点动手。今晚最后清一遍东西,清完了早点睡。”
那天晚上,老周把背包里的东西又清了一遍。手电筒、电池、探针、细绳、拓片、明火位置图、干粮、水壶、助燃剂铁皮盒。他把每样东西都摸了一遍,确认无误之后把背包放在床头。
然后他走到院子里,站在月光底下,抬头看了看天。杨村的夜空比镇上清亮,银河从北边横过来。老周站在院子里,抽了一根烟,抽完才进屋。
我躺在厢房的床上,听着隔壁二柱子的鼾声。老周在堂屋里还没睡,我听见他翻地图的窸窣声。过了一会儿,声音停了,煤油灯也灭了。
明天早上四点。火门烧上。丫头后天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