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老板要亲自来山西。”老周把烟盒放下,声音很平。
“对。秦叔打了两个电话,黄老板可能在里面说了什么,让秦叔脸色不好。但秦叔问‘黄老板什么时候到’,说明黄老板要来,只是时间没定。”老算盘把搪瓷缸子收进提包,“老周,黄老板这个人从来不亲自出面。他在香港坐了二十年,手底下的人跑遍全国,他自己从不动。这次他亲自来山西,说明急了。秦叔压不住,赵三爷跑了,火门还没开。他等不了了。”
老周站起来走到院子当中,抬头看了看天。太阳挂在头顶,照在柿子树上,叶子绿得发亮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来。
“老算盘,你回镇上,继续盯着秦叔。他什么时候走,往哪儿走,你记着。但别靠近旅馆,别跟他照面。你在古玩街蹲着就行。”
“行。”老算盘把提包拎上肩。
“还有,”老周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红布条,递给老算盘,“你看见红布条系在老柳树上,就说明火门已经烧上了。那天你别在镇上待着,回杨村来。”
老算盘把红布条揣好,拎着提包出了院子。走到村口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老周一眼。
“老周,黄老板要是真来了山西,人手不会少。你们在北岸烧火,他在南岸等着。火门一开,两边撞上,你扛得住?”
“扛不住也得扛。”老周站在院子门口,瘸腿撑着地,声音不高不低,“火门烧开需要两天两夜。黄老板从香港到太原再到绛县,最快也得两天。他到了,火门已经开了。”
老算盘点了下头,转身走了。灰布衫的背影在村口土路上越来越小。
老周回到院子里,把铁皮盒重新拿起来,继续分装助燃剂。二柱子从灶房出来,把水壶放在桌上。
“周叔,老算盘说的黄老板——”
“明天早上四点动手。”老周头也没抬,“黄老板来不来,火门照烧。丫头后天到侯马,景老师接。火门烧开之后,丫头带着玉牌进主墓。黄老板到了,火门已经开了。他来了也来不及。”
他把最后一个小布袋码进铁皮盒,盖上盖子。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,拿铅笔在太原和横水之间画了一条线。
“黄老板从香港到太原,从太原到侯马,从侯马到横水。路上最少两天。我们明天早上四点烧火,后天早上火门裂。丫头后天早上到侯马,景老师接了她直接来杨村。大后天火门开了,丫头带着玉牌进去。黄老板大后天到横水,火门已经开了。”
他把铅笔放下,转过身看着二柱子和站在门口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