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保撤走后的第三天,老周接到了那个电话。
那天傍晚,村长老杨头又来喊,说村委会的电话响了,找周建国。老周放下手里那捆还没扎完的麻绳,拍了拍手上的灰,往村委会走。我跟在后面,二柱子也跟了出来。
电话是打到村委会那台摇把子老式电话上的。老周拿起听筒,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过来,普通话,不带口音,语气客气得有些过分。
“周建国先生?”
“我是。”
“黄老板明天到绛县。你们准备好了吗?”
老周握着听筒的手没动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是谁?”
那头笑了一下。很轻的一声,像有人在电话那头微微咧了下嘴。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黄老板让我带句话——明天中午到横水,住镇上旅馆。他听说你烧火门缺人手,想过来看看。你考虑一下。”
老周没接话。
那头又补了一句:“黄老板说了,他到了之后,你在北岸系红布条就行。他看见红布条,会来找你。”电话挂了。
老周把听筒放回去,付了电话费,转身出了村委会。村长老杨头在门口蹲着抽烟,抬头看了老周一眼,没问什么。老周站在村委会门口的土路上,往南边看了一眼。横水镇的灯火在暮色里模模糊糊的,几盏白炽灯从屋檐底下透出来,远处的台地方向一片黑。
他站了一会儿,瘸腿在夜风里微微发颤。然后他转过身,往院子里走。
我和二柱子跟在后面。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老周停下来,扶着门框站稳了。
“黄老板明天到。”
二柱子愣了一下。“明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