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迈了一步,站在老周面前。
“师兄,黄德昭的人在南岸堵着。你火门烧开之后,丫头带着玉牌进去。黄德昭的人看见丫头从北岸出来,会绕到北岸堵。你只有四个人,挡不住。我在南岸外面挡他,你清碎石,丫头进去。火种拿出来,你收着。我只要外层侧室那几件青铜器。”
老周抽完最后一口烟,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。他看着赵三爷,看了很久。
“你的人在南岸外面挡黄德昭。你的人手多少?”
“侯马还有四个。加上老刁和光头胖子,六个。”
“六个挡黄德昭十个。”
“挡不住全部,但能拖住。”赵三爷把两手从裤兜里抽出来,“黄德昭的人从南岸往北岸绕,走的是古河道。我在河道里设一道线,他们过来,我的人拦住。拖个十几分钟,丫头已经从北岸出来了。”
老周站在老柳树底下,把烟盒揣回口袋。他往四堆火那边看了一眼,火烧得正旺,石台底部的青灰色石面已经被烧得通红,细纹从火焰纹末端延伸出来,密密麻麻的。
“赵三,我跟你联手,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的人挡黄德昭,但你不许进主墓。丫头进去,火种拿出来。你在外面等着。火种出来了,我分你外层侧室那几件青铜器。但你要是进主墓一步,咱们的事就作废。”
赵三爷想了一下,点了下头。“行。我的人挡黄德昭,我不进主墓。”
“还有,”老周转过身来,看着赵三爷,“三十年前的事,等这边事了了,你跟我回邙山。在我师兄坟前,把当年的事说清楚。说不清楚,你拿走的青铜器,我一件一件追回来。”
赵三爷站在老柳树底下,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。他最后点了下头。
“行。事了了,我跟你回邙山。”
老周伸出手,赵三爷跟他握了一下。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,老周那只手攥得很紧,赵三爷的手被攥得发白。松开之后,赵三爷转身往河道方向走了。
老周站在老柳树底下,看着赵三爷踩着卵石过了河道,上了南岸土路。桑塔纳发动了,往横水镇方向开走了。
“周叔,”我走过去,“你真信他?”
老周把烟盒摸出来又抽了一根,点上。他抽了一口,看着河道拐弯处。
“不信。”他把烟吐出来,“但他说的有一句话是真的——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。什么都没有的人,要么拼命,要么认命。赵三爷这个人,不会认命。让他去挡黄德昭,总比让他闲着强。”
他把烟夹在手指间,看着四堆火。“今晚你回杨村,告诉丫头,火门烧开之后,赵三爷在南岸外面挡黄德昭。她进去之后,动作要快。火种拿出来,从北岸出来。赵三爷挡不了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