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室尽头那道石门,丫头最先看见的。
她从青铜鼎旁边站起来,拿手电筒扫了一圈四壁,光柱停在北壁上。北壁正中间有一道石门,门框嵌在墙里,门扇跟墙壁齐平,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。门扇是青石质的,表面磨得光滑,没有火纹,但门楣上刻着一行小字。
丫头走过去,拿手电筒照着门楣上的字。字刻得很深,笔画粗壮,跟壁画的精细风格不一样,像是另外刻上去的。她看了一遍,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非景氏血脉,入者不返。”
老周正在东壁旁边看那几件随葬的青铜器,听见丫头念出声,站起来走过去。他拿手电筒照着门楣上的字看了一遍,伸手摸了摸刻痕。刻痕很深,槽底是干净的,没有积灰。
“刻的时候用了力,一刀到底。”老周把手收回来,“这行字是景氏刻的,跟壁画上的字不一样。壁画上的字是画上去的,这行字是刻上去的。刻字的人手劲很大,或者刻的时候很急。”
丫头站在石门前,拿手电筒照着门扇。门扇上没有火纹,也没有别的标记。她伸手推了一下,石门纹丝不动。
“门后面有顶杆。”丫头蹲下来,拿探针从门缝里插进去,探了探,“探针进去半尺碰到了硬物,不是土的硬,是铁的硬。门后面有铁顶杆,顶死了。”
老周蹲下来,拿自己的探针试了一遍。“顶杆不粗,但位置卡得准。硬撬撬不开,得先把顶杆弄松。”
“怎么弄松?”
“找机关。”老周站起来,拿手电筒照着石门两侧的墙壁。墙壁上是青石砌的,石面上刻着壁画。壁画的内容是祭祀场景,几个人跪在火堆前面,火堆旁边站着一个人,手里拿着一根长棍。老周拿手电筒照着那个人的手,长棍的位置正好指向石门的方向。
“这根长棍可能是开关。”老周走过去,拿手指按了按壁画上长棍的位置。石面微微往里凹了一下,但没按下去。
“按不动。得撬。”
丫头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长棍是画上去的,但按着有凹感。石面底下可能有空腔,空腔里连着顶杆的锁扣。把长棍位置的石面撬开,里面的锁扣就能拨松。”
老周拿撬棍对准壁画上长棍的位置,轻轻往下撬。石面裂了一道细缝,一小块青石片掉下来,露出底下一个拇指大的孔洞。孔洞里有一根铜丝,铜丝连着更深处的什么东西。
“铜丝连着锁扣。”丫头拿探针拨了拨铜丝,“拨松铜丝,锁扣就开了。”
她拿探针轻轻拨了几下铜丝。铜丝松了,石门后面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铁顶杆松了半寸。丫头站起来,拿手电筒照着石门,伸手推了一下。石门往里移了一点,门缝里透出黑沉沉的空间。
“开了。”丫头把门推开到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的宽度。
老周走到门口,拿手电筒往里面照。门后是一条窄道,比前室后面的窄道稍宽些,但顶壁更低。窄道往里延伸,看不到头。壁上是青石砌的,石面上刻着火纹,每隔几步一道,跟暗层下面的窄道一样,但火纹旁边的编号不一样。这道窄道里的火纹没有编号,而是刻着名字。
“景氏第十七代守火人景明。”丫头拿手电筒照着最近的一处火纹旁边的刻字,“后面还有——景氏第十六代守火人景和,景氏第十五代守火人景仁。从第十七代往回排,一道火纹一个守火人,排到第一代。”
老周站在窄道口,拿手电筒照着壁上的刻字。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蹲下来,把探针插进窄道地面的石板缝隙里探了探。探针进去半尺碰到了硬物。
“底下有翻板。”老周把探针拔出来,“这道窄道是守火人进出用的。翻板底下是空的,踩错了掉下去。张青山当年从暗层进去拿黑牌,走的是另一条路。这条窄道他没走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