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头是在清点青铜鼎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。
那天下午从前室正门走进后室,老周把玉器和金器归拢装袋之后,丫头蹲在青铜鼎旁边,拿手电筒照着鼎里的青铜灯。灯盏已经取出来了,灯油干涸的残渣也清干净了,鼎里只剩一层灰白色的灰烬。她拿探针拨了拨灰烬,探针尖忽然磕到了硬物。
“周叔,鼎底有东西。”
老周走过来蹲下。丫头拿探针把灰烬拨开,鼎底露出一块铜板。铜板跟鼎身铸在一起,但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,像是能撬开。丫头拿探针剔了剔缝隙,铜板松动了,她用探针尖一挑,铜板翻起来,底下是一个暗格。
暗格不大,方方正正的,里面放着一只小青铜盒。盒子比之前那个装火种的盒子小一圈,盒盖上刻着两个字——“火种”。字是刻上去的,刻痕很深,槽底干净,没有积灰。
丫头把盒子捧出来,放在地上。老周蹲在旁边,拿手电筒照着盒盖上的两个字。
“火种。”老周念了一遍,“鼎里那个盒子是空的,暗格里还有一个盒子。景明把真火种藏在鼎底的暗格里,上面摆一个空盒子,盗墓的进来打开鼎里的盒子,看见空的,以为火种早没了,就不会再往鼎底下翻。”
丫头把手放在盒盖上,没有马上打开。“周叔,这个盒子比上面那个小。上面那个盒子装的是空的,这个盒子装的是真的。景明把真火种藏在暗格里,上面那个盒子是他故意留的障眼法。”
“打开。”老周说。
丫头掀开盒盖。盒子里面是一块黑红色的结晶体,跟拳头差不多大,表面粗糙,像一块干了的松脂。结晶体在光线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表面有几道裂纹,裂纹里渗出淡黄色的粉末。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从盒子里飘出来,不冲,但能闻见。
丫头凑近闻了闻,退回来。“硫磺味。跟助燃剂一个味道,但更淡。”
老周伸手把结晶体从盒子里捧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结晶体沉甸甸的,比同体积的石头重。他拿手电筒照着看了一遍,翻过来看底面,底面是平的,像是凝固的时候贴着盒底成形的。
“景氏守了几百年的火种。”老周把结晶体放回盒子里,“张青山三十三年前进暗层的时候,看见鼎里有个盒子,打开看了一眼,里面是空的。他以为火种早没了。他不知道鼎底下还有暗格,真火种藏在暗格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