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北岸台地东边,离老柳树四五十步远。”老周从裂隙口爬出去,蹲在荒草丛里,拿手电筒往台地方向照。斜井口那边还有手电筒光在晃,秦叔的人还在台地上翻草皮找火种。但东边这片荒草丛没人来。
丫头跟着爬出来,我最后一个。老周把裂隙口用碎石和枯草重新盖好,蹲在草丛里往台地方向看了一会儿。
“秦叔的人在斜井口翻草皮,赵三爷的人不知道去哪儿了。黄德昭的保镖还在台地上。”老周把背包从肩上放下来,拉开侧兜摸了一遍,“火种盒子被赵三爷抢走的时候,盒子里那块结晶体还在。盒子飞出去掉在荒草丛里,秦叔的人翻草皮就是在找盒子。他们翻到盒子,打开看见结晶体,会以为是假的。丫头刚才诈黄德昭说结晶体是仿料,黄德昭信了一半。他的人翻到盒子,看见结晶体,会拿回去给黄德昭验。验完了发现是真的,会回来追。”
“那盒子怎么办?”丫头问。
“不要了。盒子掉在台地上,秦叔的人翻到就让他们拿去。火种是景氏的东西,但盒子不是。盒子里的结晶体是真的,黄德昭拿到手会以为是假的,等他验出来是真的,我们已经走了。”老周把背包甩上肩,“从古河道拐弯处绕到翼城。今晚坐火车去太原。火种从太原走。”
他站起来,往古河道拐弯处方向走。丫头跟在后面。我走在最后面,回头看了一眼台地方向。秦叔的人还在斜井口翻草皮,手电筒光柱晃来晃去。赵三爷的人不知道去哪儿了,可能是从暗层翻板退回去了。
老周说得对,盒子不要了。火种在盒子里,盒子掉在台地上,秦叔的人翻到盒子会拿给黄德昭。黄德昭验出来是真的,会回来追。但那时候我们已经走了。火种从太原走,黄德昭在侯马堵,堵的是个空。
走到古河道拐弯处的时候,丫头忽然停下来。
“周叔,赵三爷还在主墓里。他从暗层翻板退回去,走窄道到前室。前室后面的暗门通暗层翻板,他从暗层翻板退出去,从溶洞爬出来。”丫头回头看了一眼北岸台地,“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。盒子被他抢走又掉了,黄德昭的人翻到了。他白抢了。”
老周走了一步,没回头。“赵三这个人,抢了一辈子,最后什么都没抢到。三十年前抢张青山的玉璧,三十年后抢我的火种。抢来抢去,手里还是空的。”
他加快了步子,往古河道拐弯处走。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,照在河道里的卵石上。三个人沿着古河道北岸往东走,往翼城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