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十几步,老周忽然开口了。
“山河。”
“嗯。”
“张青山那本笔记,你收着。等回了邙山,把他笔记上的东西整理出来。关中积沙墓、灰沙梁西夏墓、绛县景氏主墓,他探过的墓,画过的图,全整理出来。安阳派的东西,不能丢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那块黑牌。真的那块。张青山从暗层里拿出来的,一直带在身上,死前放在帆布包里。等回了邙山,把黑牌放在他坟前。跟玉璧放一起。”
丫头跟上来,走了几步,忽然问了一句:“周叔,赵三爷知道张青山死在溶洞里吗?”
“他不知道。他以为张青山死在关中流沙坑里。他编了三十年的谎话,自己也信了。”老周把烟盒摸出来,抽了一根点上,“等这边事了了,赵三爷跟我回邙山。在他师兄坟前,把当年的事说全了。说不全,他走不出邙山。”
“他要是说不全呢?”
老周抽了口烟,把烟吐出来。月光照着他半边脸,嘴角那道疤绷着。
“说不全,就让他跪在张青山坟前,跪到想清楚为止。”
他把烟掐灭在鞋底上,加快了步子。三个人沿着古河道往东走,往翼城方向走。月亮照着三个人的影子,在土路上拉得长长的。远处台地方向,秦叔的人还在翻草皮找盒子。侯马方向,黄德昭的人在堵。但他们堵的是个空。火种在背包里,真的那块。张青山的笔记和黑牌也在背包里。景氏的东西,一件一件归位了。
老周走在最前面,瘸腿在土路上一顿一顿的。他没再说话,但步子比刚才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