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翼城坐火车到太原,再从太原转车回绛县,路上走了将近两天。
老周没直接回杨村。他在侯马下车,让丫头和我先回杨村等消息。他自己带着张青山的帆布包和那块真黑牌,坐长途车去了绛县县城。他说去找景老师,把张青山的事说清楚,再联系县文物局,把主墓里的东西报上去。
我和丫头回到杨村是第三天下午。孙瞎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听见脚步声偏了偏头。
“山河回来了。老周呢?”
“去绛县了。找景老师办事。”
孙瞎子把竹竿在地上点了点。“张青山的事,他说了没有?”
“说了。张青山死在溶洞里,老周找到了他的骸骨和笔记。笔记上写着‘赵三害我,我活不久。火种在鼎,四牌归一。告诉老周,别让火种出墓’。”
孙瞎子攥着竹竿的手指节泛白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把竹竿横在膝盖上。
“张青山死前写的那几行字,老周看了?”
“看了。他跪在地上,半天没起来。”
孙瞎子把竹竿在膝盖上搁了一会儿,慢慢点了点头。“三十年了。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。张青山死在溶洞里,他在邙山等了三十年。今天等到了。”
老周是第四天傍晚回来的。他进门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,但眼窝发青,像好几天没睡好。他把背包放在石桌上,坐下来,倒了碗水喝了半碗。
“景老师联系了县文物局。主墓里的东西报上去了,以‘民间报告’的名义。文物局的人说下周派人来勘探。壁画、竹简、前室后室的随葬品,全部登记入册。”老周把碗放下,“张青山的骸骨,我跟文物局的人说了。他们说骸骨属于墓葬的一部分,不能私自迁走。得等考古队清理完了,才能办迁葬手续。”
“那要等多久?”丫头问。
“快的话两三个月,慢的话半年。”老周把背包拉链拉开,把张青山的帆布包摸出来,放在桌上,“笔记和黑牌我留下了。笔记是张青山私人的东西,文物局的人说可以留。黑牌是景氏信物,文物局的人说登记一下就行,不用上交。他们主要收壁画、竹简和随葬品。”
他把帆布包打开,把笔记和黑牌拿出来,并排放在桌上。黑牌火纹朝北,背面刻着“景”字。笔记封面上的“张青山”三个字在煤油灯下清清楚楚。
“张青山的骸骨,等考古队清理完了再说。笔记和黑牌先留着。等回了邙山,笔记上的东西整理出来,黑牌放在他坟前。”老周把笔记和黑牌收进帆布包,塞进背包最里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