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是打到刘老板杂货铺的。
那天傍晚,刘老板从柜台后面探进头来,说“太原来的电话,找周师傅”。老周放下手里的碗,走过去接。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吴老板,木渎那个收山货的。他的声音很急,像是一路跑过来打的。
“周师傅,老算盘出事了。”
老周攥着听筒没说话。
“今天下午,秦叔带了两个人到木渎,堵在老算盘的摊子前面。老算盘正蹲在摊子后面吃馄饨,秦叔走过去蹲在他旁边,跟他说了几句话。老算盘没动,继续吃馄饨。秦叔把他从摊子后面拽起来,带走了。我蹲在对面铺子里看着的,没敢过去。”吴老板喘了口气,“秦叔把老算盘塞进一辆面包车,往苏州方向开走了。”
“秦叔留下话没有?”
“留了。他走之前跟隔壁摊主说了一句话,让转告老周——‘拿火种换老算盘。三天之内,太原火车站等电话。’”
老周攥着听筒,站了几秒。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老周付了电话费,走回后院。丫头和二柱子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,看见老周的脸色,都停了下来。
“老算盘被秦叔扣了。”老周坐到石桌旁边,把烟盒摸出来,抽了一根点上,“秦叔留话——拿火种换老算盘。三天之内,太原火车站等电话。”
丫头把帆布袋放下。“秦叔怎么知道老算盘跟我们有联系?”
“赵三爷告诉他的。赵三爷从暗层翻板退出去之后,可能跟秦叔碰了面。他把老算盘在木渎的事告诉了秦叔。秦叔查了老算盘,顺藤摸瓜查到我们。”老周抽了口烟,“秦叔这个人比赵三爷稳。他不急着动手,但他动手的时候已经算准了。”
二柱子走过来。“周叔,火种不能给。给了黄德昭,景氏守了几百年的东西就没了。”
“我知道不能给。”老周把烟掐灭在鞋底上,“但老算盘在他们手里。他做了四十年生意,没下过墓,没害过人。他是为了帮我们才被扣的。”
丫头蹲下来,把火种盒子从内兜里摸出来,放在桌上。“周叔,秦叔要的是火种。我们手里有火种,真的这块。给他,老算盘回来。不给他,老算盘可能出事。”
老周看着桌上的青铜盒,看了很久。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刘老板在柜台后面哼小调,声音模模糊糊传过来。
“火种不能给。”老周把盒子推回丫头面前,“秦叔拿了火种,会交给黄德昭。黄德昭拿了火种,会带出境。景氏的东西出了国,就再也追不回来了。张青山死前写‘别让火种出墓’,我们把火种从墓里带出来了,不能再让它出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