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老算盘怎么办?”二柱子问。
老周站起来走到院子当中,抬头看了看天。晋祠的天蓝得发白,一丝云都没有。他站在院子里想了很久。
“秦叔要的是火种,但黄德昭要的也是火种。秦叔是给黄德昭办事的。我们绕过秦叔,直接跟黄德昭谈。”老周转过身来,“黄德昭在太原。我给他打电话,约他见面。告诉他火种在我手里,他想要,就别让秦叔动老算盘。老算盘少一根手指头,火种就永远不给他。”
“黄德昭会答应?”
“他会答应。他追火种追了二十年,最怕的就是火种在他拿到之前出事。老算盘在他眼里不值钱,但火种值钱。他会在乎火种。”老周走回桌前,把烟盒揣回口袋,“明天我去太原,找黄德昭。丫头留在村里,火种贴身收着。二柱子在村里守着。万一我出了事,丫头带着火种去北京找乔老爷子。乔老爷子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“周叔,你一个人去太原?”丫头站起来。
“一个人去。见黄德昭,不带火种。跟他说条件,谈完了回来。秦叔的人要是跟上来,我一个人好脱身。”
那天晚上老周把背包清了一遍,只带了身份证和几块钱。他把张青山的笔记和黑牌从背包里取出来,交给丫头。
“这两样东西你收着。万一我回不来,带回邙山。黑牌放在张青山坟前,笔记交给乔老爷子。”老周把背包甩上肩,“明天早上五点走。从晋祠坐早班车到太原,赶在黄德昭出门之前堵住他。”
丫头把黑牌和笔记收进帆布袋,站在院子里看着老周。老周走到院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火种在你在身上。别离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周推开门走了。刘老板在柜台后面喊了一声“周师傅,这么晚还出去”,老周应了一声“办点事”,脚步声在村路上响了一阵,远了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瓦房的外间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老周一个人去太原找黄德昭,不带火种,不带人。秦叔要的是火种,黄德昭要的也是火种。老周手里没有火种,拿什么跟黄德昭谈?
院子里丫头也没睡,我听见她在里间翻身的动静。二柱子在西厢打鼾,声音很响。刘老板的杂货铺早就关了门,村子里安安静静的。
明天老周到太原。黄德昭在太原。秦叔在苏州扣着老算盘。三天之内,太原火车站等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