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走了之后,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丫头坐在石桌旁边,把火种盒子从内兜里摸出来,放在桌上,盯着看。二柱子蹲在门槛上,右手攥着根烟没点。我坐在灶房门口,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老算盘被扣的事。
秦叔要火种。黄德昭要火种。老算盘在他们手里。三天之内,太原火车站等电话。
“不能给真的。”二柱子先开口了,声音闷闷的,“真的给了,景氏的东西就没了。张青山死前写的‘别让火种出墓’,我们把火种从墓里带出来了,不能再让它出国。”
“但不给,老算盘怎么办?”丫头把盒子盖掀开,看了一眼结晶体,又盖上。
我坐在灶房门口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丫头在苏州做假水牌的手艺,我亲眼见过。那块假水牌骗过了赵三爷,他拿着看了半天,翻来覆去摸了几遍,最后收下了。后来赵三爷发现是假的,但那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。
“丫头。”我站起来。
丫头抬起头。
“你做假水牌的手艺还在?”
丫头愣了一下。“在。料子和沁色都是老料新工,不拿放大镜贴着看分辨不出来。赵三爷那块假水牌,他看了半天没看出来。”
“火种能不能仿一块?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拍。二柱子把烟从嘴里拔出来,看着我。丫头把火种盒子放在桌上,站起来。
“仿火种?”丫头想了一下,“真的火种是黑红色的结晶体,表面粗糙,有几道裂纹,裂纹从中间往四周散。硫磺味有,但不冲。我之前做假水牌用的是老玉料和仿沁色,火种是结晶体,料子不一样。但苏州那边有一种松香和石粉混的料子,烧出来之后颜色和质地跟结晶体差不多。裂纹方向可以控制,烧的时候垫一层细砂,裂纹从中间往边上走。硫磺味可以用硫磺粉掺进去,量控制好,味道淡一点。”
“能做?”
“能。但时间不够。从苏州调原料来不及,三天之内得做出来。”丫头坐下来,把火种盒子翻到背面看了一眼,“得在太原找替代材料。松香和石粉太原能买到,硫磺粉也能买到。但做出来得试烧几次,调整裂纹方向和颜色。最快也得两天。”
“两天够。秦叔给三天。”我走到桌前,“黄德昭要火种,我们给他一块假的。真的留在手里。老算盘回来之后,再把真的放回墓里。”
老周不在,院子里的事丫头说了算。她坐在石桌旁边,把火种盒子放在膝盖上,想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