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假火种骗得过黄德昭吗?赵三爷那块假水牌他看了半天没看出来,但火种跟水牌不一样。水牌是玉,火种是结晶体。结晶体能仿,但仿得再像,拿在手里掂分量、闻味道、看裂纹,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来。黄德昭追了二十年,他可能没见过真的火种,但他手里有资料。秦叔给他画过图,标过尺寸和颜色。他拿到假火种,会比对资料。”
“比对资料能比对出来吗?”
“如果做得够细,资料上有的特征都有,他比对不出来。资料上没写的,他也不知道。”丫头把盒子盖掀开,把结晶体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,“真的火种表面粗糙,拿在手里沉。裂纹从中间往四周散,有粗有细,最粗的一道裂纹在中间偏左的位置。硫磺味淡,凑近闻才闻得到。这些特征资料上都有。我们做假的,把这些特征全做上去。黄德昭比对资料,对得上。他拿在手里掂分量,我们做得跟真的一样重。闻味道,我们掺硫磺粉,味道控制好。他分辨不出来。”
“万一他拿回香港找人验呢?”
“等他验出来,老算盘已经回来了。我们再想办法。”丫头把结晶体放回盒子里,盖上盒盖,“老周去太原找黄德昭谈条件,谈的是火种换老算盘。我们手里有火种,真的。但我们可以做一块假的,让老周拿去跟黄德昭换。黄德昭拿到假火种,放了老算盘。我们拿着真火种,等文物局的人走了,放回墓里。等黄德昭发现是假的,火种已经回墓里了。”
二柱子站起来。“那万一黄德昭当场验货呢?”
“当场验货他验不出来。火种不是玉器,没有包浆没有沁色,就是一块结晶体。结晶体能仿,只要料子对、裂纹对、味道对,拿在手里分辨不出来。赵三爷那块假水牌他看了半天没看出来,火种比水牌好仿。”丫头把火种盒子收进内兜,“但得在太原找材料,试烧几次。今天下午就去太原,买松香和石粉,找个地方试烧。明天做出来,后天让老周拿去换人。”
“周叔去太原找黄德昭了,他不知道我们做假火种的事。”二柱子说。
“打电话告诉他。刘老板杂货铺有电话。”我站起来,“周叔在太原火车站附近,让他找个地方等消息。我们做好假火种,让刘老板跑一趟太原送过去。”
丫头点了下头。她把帆布袋挎上肩,走到院门口。
“山河跟我去太原买材料。二柱子在村里守着。刘老板那边我去说,借他的电话给老周打个传呼,让他等消息。”
那天下午,丫头和我从晋祠坐公交到太原。丫头在太原城里转了半个下午,在化工原料店买了松香和石粉,在药店买了硫磺粉。然后找了个小旅馆开了间房,在房间里试烧。第一次烧出来的结晶体颜色偏浅,裂纹方向不对。第二次调整了细砂的厚度,裂纹从中间往边上走了,但味道太冲。第三次把硫磺粉的量减了一半,烧出来的结晶体颜色、裂纹、味道跟真的火种对得上。
丫头把假火种放在桌上,跟真火种并排放在一起。两块结晶体颜色差不多,裂纹方向一致,拿在手里掂分量也差不多。凑近闻,都有淡淡的硫磺味。
“成了。”丫头把假火种用油布包好,真火种收回内兜,“明天让刘老板跑一趟太原,把假火种送给老周。老周拿去换老算盘。”
她把油布包放进帆布袋里,拍了拍。
“假火种换老算盘。真火种还在我们手里。等文物局的人走了,放回墓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