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柱子蹲在院子里等着。“成了?”
“成了。明天刘老板跑一趟太原,把假火种送给老周。”丫头把帆布袋放在石桌上,从里面摸出油布包。打开,假火种放在桌上,黑红色的结晶体,表面粗糙,裂纹从中间往四周散。凑近闻,有淡淡的硫磺味。跟真火种并排放在一起,不拿放大镜贴着看,分辨不出来。
二柱子凑近看了一眼。“跟真的一样。”
“外观一样,成分不一样。真的结晶体里面含的矿物质跟假的不一样,烧出来的质地也不一样。黄德昭当场验货验不出来,但拿回香港找人用仪器验,一验就露馅。”丫头把假火种重新包好,“但等他验出来,老算盘已经回来了。”
那天晚上,丫头在院子里把假火种又修了一遍。裂纹最粗的那道往中间偏左移了半寸,跟真火种的裂纹位置对得更准。硫磺粉的量又减了一点,味道更淡。修完之后放在桌上,跟真火种并排摆着。月光底下看,两块结晶体几乎一模一样。
第二天早上,刘老板骑着自行车去了太原。丫头把油布包交给他,嘱咐了三遍“到了太原火车站找二零三房间,亲手交给周师傅”。刘老板把油布包揣进怀里,骑上车走了。
下午刘老板回来了,说假火种送到了。老周在旅馆里把假火种跟秦叔画的图比对了一遍,裂纹方向、颜色、分量都对得上。老周说“行,明天拿去换人”。
那天晚上,丫头坐在院子里,把真火种从内兜里摸出来看了一眼。黑红色的结晶体在月光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她看了一会儿,把火种收进内兜。
“山河,明天老周拿假火种去换老算盘。黄德昭拿到假火种,当场验货,比对资料,对得上。他放了老算盘。老算盘回来之后,我们带着真火种等文物局的人走。等主墓登记入册了,再找机会把真火种放回去。”
“黄德昭要是当场发现是假的呢?”
“他当场发现不了。假火种做得够细,资料上有的特征都有。他比对资料,对得上。但他拿回香港找人验,几天之后发现是假的,那时候老算盘已经回来了。”丫头把帆布袋挎上肩,“周叔说了,骗不过行家,但能骗过一时。一时就够了。”
院子里安安静静的。二柱子在灶房烧水,刘老板在柜台后面哼小调。火种在丫头身上,真的那块。假火种在老周手里,明天拿去换老算盘。黄德昭在太原等着,秦叔在苏州等着。两边都在等,等明天那场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