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早上从翼城绕回太原,三天之后跟丫头在绛县碰头。”他站起来,往古河道北岸的土路上走。
走了十几步,老周忽然停下来。他站在土路上,看着古河道拐弯处的方向,月光照着他那条瘸腿。
“山河,张青山刚才在底下说的那些话,你记住了?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记着就好。等回了邙山,他坟前的事办完了,你再跟我说一遍。我核对核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老周没再说话。他沿着古河道往东走,瘸腿在土路上一顿一顿的。我跟在后面。月亮照着两个人的影子,在土路上拉得长长的。远处翼城方向的灯火模模糊糊的,像一片碎金子撒在山坳里。
走了半个多钟头,老周忽然又开口了。
“山河,你说张青山在底下等了三十年,他知不知道我们会来?”
我想了想。“他不知道。但他把黑牌和笔记放在帆布包里,靠壁坐着,头朝北。他等着有人来找他。等到了。”
老周走了一段,没接话。快到翼城的时候他才说了句:“他等到了。火种放回去了,赵三的事也快办了。他交代的每一件事,一件一件办。”
他加快了步子。翼城的灯火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