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三爷活该。”二柱子从厢房出来,左胳膊还吊着,“三十年前害张青山,三十年后抢火种。黄德昭扣他,正好。”
“扣他归扣他,但他不能死在黄德昭手里。”老周抽了口烟,“赵三爷跟我约好了,回邙山在张青山坟前把当年的事说全了。他要是死在黄德昭手里,张青山的事就说不清了。张青山等三十年,等的是赵三爷亲口把当年的事说出来。赵三爷死了,张青山的事就永远说不清了。”
丫头把资料收好,坐到对面。“那怎么办?黄德昭要真火种,真火种在墓里。我们总不能把真火种挖出来给他。”
“不给他。真火种放回墓里了,不能再挖出来。”老周把烟掐灭在鞋底上,“赵三爷的事,得想别的办法。黄德昭扣赵三爷,是拿赵三爷当筹码,逼我拿真火种换人。我不换,赵三爷在他手里出不来。我换,真火种就落到黄德昭手里了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丫头把帆布袋放下,忽然说了句:“周叔,赵三爷手里什么都没有了。黄德昭扣他,是因为黄德昭觉得赵三爷跟我们有联系。赵三爷被扣的消息传出去,赵三爷在江湖上就彻底完了。没人会再跟他合作。黄德昭扣他,等于把他踢出局了。”
老周想了一下。“你说得对。黄德昭扣赵三爷,扣的是赵三爷在江湖上的名声。赵三爷被扣的消息一传出去,他以后在江湖上就站不住了。黄德昭不需要赵三爷了,他只需要赵三爷手里的线索。赵三爷手里没线索了,黄德昭扣他,是给其他人看——跟我黄德昭作对的下场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赵三爷的事,先放一放。黄德昭扣他,不会马上动他。黄德昭要的是真火种,赵三爷是他手里的筹码。筹码不会轻易废掉。”老周站起来走到院子当中,抬头看了看天。晋祠的天蓝得发白,一丝云都没有。
“明天给吴老板打电话,让他盯着东四那个院子。赵三爷被扣在哪儿,老刁光头关在哪儿,门口几个人守着,都摸清楚。等摸清楚了,再想办法。”老周转过身来,“赵三爷的事,得管。但管的方式,不是拿真火种去换。张青山等了三十年,等的是赵三爷亲口把当年的事说出来。赵三爷死在黄德昭手里,张青山的事就永远说不清了。”
那天晚上老周坐在院子里,把张青山那页撕下来的笔记又摸出来看了一眼。“赵三害我,我活不久。火种在鼎,四牌归一。告诉老周,别让火种出墓。”他把纸折好,塞回贴身内兜。
“山河,明天给吴老板打电话。赵三爷被扣在哪儿,摸清楚。摸清楚了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