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三爷跑了的消息,是吴老板传过来的。
那天下午,刘老板从柜台后面探进头来,说“太原来电话,吴老板找周师傅”。老周走过去接,吴老板的声音在那头压得很低。
“周师傅,赵三爷跑了。”
老周攥着听筒没说话。
“昨天晚上跑的。黄德昭把他扣在东四那个院子里,门口两个人守着,院子里一个人看着。赵三爷跟老刁和光头胖子关在隔壁。夜里赵三爷说要上厕所,看院子的人带他去后院厕所,他在厕所里把窗户撬开翻出去,从后院的矮墙跳出去的。老刁和光头胖子还在里面,没跑出来。”
“黄德昭的人追了没有?”
“追了。当天晚上就在北京站和几个长途站布了人,但没堵着。赵三爷在北京待了三十年,路熟。他跑出东四之后没往车站去,钻了胡同,绕到城南,从一个长途车司机手里买了张去石家庄的票。第二天早上到石家庄,从石家庄转车往南走。黄德昭的人追到石家庄就断了线。”
老周把听筒换了个手。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“吴老板说,赵三爷昨天下午回了河南老家。豫西那个村子,他老家还有个老宅,多年没人住了。他回去了。”
老周挂了电话,走回后院。丫头在院子里整理资料,二柱子蹲在灶房门口磨撬棍。老周坐到石桌旁边,把烟盒摸出来,抽了一根点上。
“赵三爷跑了。从黄德昭手里跑的。回了河南老家。”
丫头把资料放下。“跑了?”
“夜里趁看守不备,从厕所窗户翻出去的。黄德昭的人追到石家庄就断了线。他现在回了河南老家。”老周抽了口烟,“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。假水牌被秦叔收走了,假黑牌被秦叔收走了,假火种被黄德昭收走了。他手里唯一的真东西,是三十年前从张青山身上抢来的一块玉璧。”
“他回老家干什么?”二柱子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