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躲。黄德昭在北京堵他,秦叔在苏州,黄德昭在侯马还有眼线。赵三爷回河南老家,那是他自己的地盘,路熟,人熟,黄德昭的人跟不进去。”老周把烟掐灭在鞋底上,“但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。他回老家,是躲,也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找他。”老周站起来走到院子当中,抬头看了看天。晋祠的天蓝得发白。“他跟我在绛县约好了,回邙山在张青山坟前把当年的事说全了。他跑了之后没往别处去,回了河南老家。河南在邙山南边,从老家到邙山,一天的路。他回老家,是等我找他。”
丫头把帆布袋挎上肩。“周叔,赵三爷手里那块玉璧——他说是三十年前从张青山身上抢来的那块。但张青山的笔记里写的是,赵三爷抢走的是假黑牌,真的藏在帆布包里。玉璧的事,笔记里没提。”
“张青山笔记里没提玉璧,是因为他写笔记的时候已经把玉璧给了赵三爷了。”老周走回桌前,“赵三爷手里那块玉璧,是真的。张青山从景氏主墓外层带出来的,给了赵三爷。赵三爷一直留着。他手里什么都没了,就剩这块玉璧。”
那天晚上老周给老算盘打了个电话。老算盘在木渎,说吴老板打听到赵三爷回河南老家之后,老宅里生起了炊烟,有人住。黄德昭的人还在北京和石家庄找,没往河南去。
“赵三爷回老家了。黄德昭没追到河南,秦叔在苏州,黄德昭在侯马的眼线也撤了。赵三爷暂时安全。”老周挂了电话,走回院子里,“明天我回河南老家。找赵三爷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二柱子站起来。
“你胳膊没好利索,跑不动。”老周摆摆手,“山河跟我去。丫头留在晋祠盯着文物局的事。勘探队下周来,资料你盯着交接。”
丫头点了下头。那天晚上老周把背包清了一遍,手电筒、干粮、水壶、几件换洗衣裳。他把张青山那页撕下来的笔记从内兜里摸出来看了一眼,折好塞回去。
“明天早上五点走。从太原坐火车到洛阳,从洛阳转汽车到赵三爷老家。”他把背包放在床头,“赵三爷手里那块玉璧,得拿回来。张青山的东西,不能留在赵三爷手里。”
他躺下来,把被子拉到胸口。黑暗里,他的声音传过来。
“赵三爷这个人,抢了一辈子,最后手里只剩一块玉璧。他回老家,是等我找他。他知道我迟早会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