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天住了一夜,昨天一早就走了。往南边去了。”老周转过身来,往村子外面走,“往南边是什么地方?”
“往南是伊河,过了伊河是嵩县。嵩县再往南是栾川。栾川再往南就进山了。”我跟着他走,“赵三爷往南,可能是进山。”
“进山干什么?”
“山里能躲。栾川那边是伏牛山,山高林密,村里人少,外地人去了不好找。赵三爷在豫西长大,伏牛山他熟。”我走了一步,“但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,进山躲不了太久。”
老周走到村子外面的土路上,停下来。“赵三爷前天回来住了一夜,昨天一早就走了。他回来住一夜,是拿东西。老宅里可能有他藏的东西。他在北京待了三十年,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带到北京去。老宅里藏了东西,他回来拿,拿了就走。”
“那我们去老宅里看看?”
“锁着。院墙塌了半截,翻进去容易,但锁是新换的。赵三爷走的时候把锁换了,说明他不想让人进去。我们翻进去,他回来的时候一看就知道有人来过。”老周往镇上走,“不上老宅。赵三爷往南进山了,我们往南追。从嵩县到栾川,到山里找。他在伏牛山里待不住太久,山里没吃没喝,他最多待十天。十天之后他得出来。”
那天下午老周在镇上打了个电话,是打给吴老板的。吴老板在北京,跟黄德昭手底下的人有来往。老周让他打听赵三爷在北京还留了什么东西,有没有跟什么人联系。吴老板说去问问,明天回话。
挂了电话,老周走回茶馆,坐到靠里的桌子旁边。
“山河,今晚在镇上住一夜。明天往南追,从嵩县到栾川。”他把茶碗端起来,“赵三爷进山了,手里只剩一块玉璧。他进山之前回来住了一夜,拿的东西可能是吃的,也可能是钱。他在伏牛山里待不住太久,十天之内得出来。我们往南追,在嵩县和栾川之间的路上等他。”
他把茶碗放下,走到茶馆门口,往南边看了一眼。镇子南边是伊河,河对岸是连绵的丘陵,再往南是伏牛山的轮廓,在暮色里模模糊糊的。
“赵三爷这个人,抢了一辈子,最后手里只剩一块玉璧。他进山躲不了太久。我们往南追,追上他,把玉璧拿回来。三十年前的事,在张青山坟前说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