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抽完烟,把烟掐灭在鞋底上。“上车。往青沙湾走。”
从黑水城往北,沙子多起来了。吉普车碾在沙地上,车轮打滑,布和把车速放慢,沿着沙丘之间的低洼处走。沙丘不高,但一个接一个,望不到头。布和开了一段,忽然停下来,指着前面沙地上的一条辙印。
“摩托车的辙印。往青沙湾方向去的。”
老周凑过去看了一眼。辙印在沙地上压得很深,边缘被风吹散了一点,但还能辨认出方向。辙印往北去了,绕过沙丘,消失在沙梁后面。
“赵三爷到了。”老周坐回副驾驶,“往前开。到青沙湾。”
布和发动了车,沿着辙印往北走。车开了大概半个钟头,前面出现了一片洼地。洼地北边有一道风蚀崖,崖壁黄土裸露,崖底下有几个黑沉沉的洞口。摩托车停在崖底下的一个洞口前面,车上没人,车座上搭着一件旧夹克。
布和把车停在洼地南边,熄了火。“到了。青沙湾。”
老周从车上下来,往崖壁方向看了一眼。摩托车停在洞口前面,旧夹克搭在车座上,洞口黑沉沉的,看不见里面。
“赵三在洞里。”老周把背包甩上肩,“山河,跟我进去。布和在车上等着。车不熄火,万一有事,我们退出来上车就走。”
布和点了下头,把车重新发动起来,停在洼地南边,车头朝南。老周带着我往崖壁方向走。走到洞口前面,老周停下来,侧耳听了听。洞里安安静静的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“赵三。”老周站在洞口喊了一声。
洞里传来一阵脚步声,从深处往外走。赵三爷从洞口黑暗里走出来,手里攥着一块玉璧,火纹朝北,背面刻着一个“周”字。他站在洞口,脸上全是土,胳膊上缠着一块脏布,嘴角破了,结着血痂。
“师兄,你来了。”赵三爷站在洞口,把玉璧举起来,“张青山的东西,还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