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三爷交出玉璧之后的第二天早上,人就不见了。
那天夜里,老周把玉璧收好,让赵三爷睡在洞里的干草堆上。老周和我睡在洞口,布和在车上守着。洞里的干草堆是张青山三十年前留下的,潮了,但还能铺。赵三爷躺下来的时候,胳膊上的伤蹭了一下,疼得嘶了一声。
老周坐在洞口,把玉璧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火纹朝北,背面刻着“周”字。他攥在手里,靠着洞壁,没怎么睡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布和从车上下来,走到洞口,压低声音说:“周叔,赵三爷不见了。”
老周站起来,往洞里看了一眼。干草堆上没人,赵三爷那件旧夹克搭在草堆旁边。老周蹲下来看了看干草堆上的印子,是赵三爷躺过的痕迹,人走了之后印子还在。洞口的地面上有一串脚印,往外走了,消失在沙地上。
“他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不知道。我车上打了会儿盹,醒的时候天还没亮,下来看看,洞里已经没人了。”布和指了指洞外沙地上的脚印,“脚印往北去了。他走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,旧夹克没拿,但背包拿走了。”
老周走到洞口外面,蹲下来看脚印。脚印是胶鞋底,往北走了几步,进了沙地就散了。沙地上留着一道浅浅的拖痕,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走过。
“他往北走了。”老周站起来,往北边看了一眼。青沙湾洼地北边是一片沙丘,再往北是戈壁滩,戈壁滩再往北是黑水城方向。
“追不追?”布和问。
“追。他手里没玉璧了,往北走,是赌气。他交出玉璧,觉得自己什么都没了,走的时候连夹克都没拿。”老周走回洞口,把赵三爷那件旧夹克拎起来看了一眼。夹克是军绿色的,袖口磨破了,口袋里有半包烟和一张折起来的纸条。
老周把纸条展开。上面写了一行字,赵三爷的笔迹:“师兄,玉璧还你了。我去北边,不用追。三十年前的事,我不回邙山了。你替我在张青山坟前说一声,对不住。”
老周把纸条折好,塞进口袋。“他去北边了。往黑水城方向走。青沙湾往北是戈壁滩,他走不了多久,水不够。他背包里带了水和干粮,但只够走一天。他到了黑水城,要么找水,要么往回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