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水城有水?”布和问。
“黑水城有口老井,水不多,但能喝。张青山三十年前在黑水城待过,井的位置赵三爷知道。”老周把旧夹克扔回干草堆上,“上车。往北追。他走不了多远,到了黑水城就没路了。”
布和把车发动起来,沿着赵三爷的脚印往北开。脚印在沙地上断断续续的,过了沙丘就散了,但戈壁滩上又出现了。布和把车停在戈壁滩边上,指着前面一条踩出来的印子。
“脚印往北去了。黑水城方向。”
车沿着印子往北开了半个多钟头,前面出现一片废墟。土坯墙塌了大半,几座佛塔残骸立在废墟中间。布和把车停在废墟南边,熄了火。
老周从车上下来,往废墟方向看。废墟北边有一道土墙,墙底下扔着一个帆布背包,背包旁边散着几块干粮和一只空水壶。赵三爷的背包。
老周走过去,蹲下来看了看背包。背包拉链开着,里面的干粮和水壶都空了。背包旁边的地上有一串脚印,往废墟里面去了。
“他把东西扔了,往废墟里面走了。”老周站起来,往废墟里面走,“黑水城的老井在废墟中间,他去找水了。”
三个人往废墟里面走。走到废墟中间的时候,前面出现一座土坯房,房顶塌了一半,土墙还立着。老周走到土坯房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赵三爷坐在土坯房角落里的干草堆上,旁边是一口老井。井口用木板盖着,木板被推开了一半。赵三爷手里攥着一只空水壶,壶底沾着湿泥。
“师兄。”赵三爷抬起头,脸上全是土,嘴唇干裂,嘴角的血痂又裂了。
“你跑什么?”老周站在门口。
“我手里什么都没了。玉璧还你了,张青山的事我回邙山说,说不清。我走了,你省事。”赵三爷把空水壶扔在地上,“我往北走,本来想进戈壁滩,走了半天走不动了。回来找水,井里有水,但不多,壶底那些泥水是最后一点。”
老周走进去,把赵三爷从干草堆上拉起来。“你跟我回邙山。在张青山坟前把当年的事说全了。说不全,你走不出邙山。说全了,你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