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反悔。”
赵三爷没再问。他低下头,让布和跟老周把他架上吉普车后座。老周从副驾驶拿了一壶水,拧开盖子递过去。赵三爷接过水壶,喝了两口,靠在车后座上,闭上眼。
老周关上车门,站在吉普车旁边,往黑水城废墟方向看了一眼。废墟在暮色里模模糊糊的,土坯墙塌了大半,佛塔残骸立在废墟中间。张青山三十年前在这片废墟里住过,从这儿往北去的青沙湾。
“上车。回旗里。”老周拉开副驾驶车门,坐进去。
布和发动了车,吉普车从黑水城废墟往南走,过戈壁滩,往旗里开。车后座上赵三爷靠着车窗,闭着眼,水壶搁在膝盖上。老周坐在副驾驶座上,从内兜里把玉璧摸出来,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个“周”字。他攥了一会儿,塞回内兜。
“周叔,赵三爷发烧,烧得厉害。到旗里得赶紧找诊所。”布和把车速放快了些。
“旗里有诊所。老胡认识人,到了直接去。”老周偏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赵三爷,“他在黑水城喝了一壶泥水,井里水不干净,喝坏了肚子。发烧是感染了。到旗里打一针,歇两天。缓过来了再回邙山。”
车开了两个多钟头,到了旗里。老胡在茶馆门口等着,看见吉普车开过来,快步迎上去。老周把赵三爷从车后座上扶下来,老胡搭了把手,两个人把他扶进茶馆后面的客房。老胡去镇上叫了诊所的大夫,大夫来看了一眼,说是喝了脏水感染了,打了一针,开了药,嘱咐多喝水多歇着。
赵三爷躺在客房的床上,打了针之后烧退了些,脸色缓过来了。老周坐在床边,把药片搁在床头柜上,又倒了一碗水。
“歇两天。缓过来了,从银川坐火车回洛阳。回邙山。”老周站起来,往门口走,“张青山坟前,你把当年的事说全了。”
赵三爷躺在床上,偏头看了老周一眼。“师兄,张青山坟前,我说全了,你真让我走?”
老周站在门口,没回头。“真让你走。”
他推开门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