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后室退出来的时候,老周走得很慢。
窄道里黑漆漆的,他扶着壁一步一步往前挪,瘸腿在石板地上拖着,左脚落地的时候几乎不敢使劲。丫头在后面照着光,我在最后面断后。走到窄道尽头,老周蹲下来,把后室西壁那块暗门石板推回原位,拿碎石把门框缝隙填死。一块一块塞进去,拿拳头砸实了。
“暗门封了。以后谁想从暗层通道摸进后室,得先把碎石清开。清碎石动静大,容易发现。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从暗层翻板弹下去,穿过溶洞,从北岸台地东边的裂隙爬出来。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了,照在荒草丛上。老周蹲在草丛里喘了几口气,把药片摸出来,拿水送服了一片。
“斜井口也得封。”他站起来,往南岸方向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丫头背着拓片和工具,走在最后面。三个人穿过古河道,走到南岸台地东南角。铁丝网围着台地,但斜井口在铁丝网里面,从外面进不去。老周站在铁丝网外面看了一会儿。
“斜井口在铁丝网里面。我们从外面封不了,得从里面封。”他绕着铁丝网走了一段,找到中间留的那个口子。口子上挂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,牌子旁边用铁丝缠了几道,没锁。
老周把铁丝解开,侧身钻进去。我和丫头跟着钻进去。台地东南角的斜井口还在,秦叔之前扩的那口井,井口边缘的土是新翻的,碎石堆在旁边。老周走到井口旁边,拿手电筒往下照了照。井底黑沉沉的。
“回填。”他把铁锹从背包里抽出来,开始往井里推碎石和浮土。推了十几锹,碎石和浮土填下去半米多深。他又从旁边搬了几块大石头,扔进井里,石头砸在井底闷响了几声。
“斜井填了。井口恢复原样。”老周把铁锹插在土里,拿脚踩实了井口边缘的浮土,“文物局的人来了,从台地上重新打探孔。探孔打下去,探到主墓,登记入册。斜井填了不影响勘探。”
他把铁锹从土里拔出来,扛在肩上。三个人从铁丝网口子钻出去,老周把铁丝重新缠上,牌子挂回去。
“走吧。”他往镇北方向走,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