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看了他一眼,斟酌了一下措辞。“积极治疗的话,可以延长一段时间。但晚期肺癌,预后不好。大概……三个月左右。”
老周点了下头。他坐在椅子上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两手撑在膝盖上,慢慢站起来。
“够用了。”
大夫愣了一下。“周师傅——”
“三个月,够用了。该办的事办完,该交代的交代完。”老周转过身来,往门口走,走了两步停下来,回头看了大夫一眼,“大夫,开点药。止咳的、止疼的,别让我咳得太难受就行。化疗放疗那些,不做了。三个月,我不想在医院里躺着过。”
大夫张了张嘴,看了看我。我点了下头。大夫叹了口气,开了药方,递给我。
从医院出来,老周站在台阶上,抬头看了看天。洛阳的天蓝得发白,一丝云都没有。他站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了一根点上。抽了两口,咳了几声,把烟掐灭在鞋底上。
“山河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刚才大夫说的话,你记住了?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三个月。三个月里,把该办的事办完。张青山的骸骨迁回邙山,安阳派的事交代清楚,你以后的路怎么走,我跟你说明白。”他把烟盒揣回口袋,往车站方向走,“三个月,够用了。”
我跟上去。老周走在前面,瘸腿在柏油路上一顿一顿的,步子比来的时候稳了些。他走了十几步,忽然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。
“山河,别跟丫头和二柱子说我得了什么病。就说老毛病,开了药,歇歇就好。等该说的时候再说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老周把目光收回去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