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二柱子把匣子抬起来,放进坑里。头朝北,脚朝南,跟老周爹的坟方向一样。老周蹲下来,从丫头背包里把黑牌和笔记摸出来,放进坑里,搁在匣子旁边。黑牌火纹朝北,背面“景”字朝上。笔记搁在黑牌旁边,封皮上的“张青山”三个字朝上。
“黑牌和笔记放进坟里。张青山的东西,该归位的归位。”老周把丫头背包里那页撕下来的纸摸出来,拿火柴点了。纸烧起来,火苗在阴天的光线里跳了几下,烧成灰,落进坑里。
“这页纸是张青山死前写的。‘赵三害我,我活不久。火种在鼎,四牌归一。告诉老周,别让火种出墓。’他交代的事办完了,纸还给他。”老周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,“填土。”
我和二柱子拿铁锹把土填回去,踩实了。老周从旁边搬了几块石头,在坟头上垒了个小坟包。丫头从背包里摸出一块青石碑,不大,比巴掌稍宽些,碑面上刻着“安阳派第十五代传人张青山之墓”。我把石碑立在坟前,拿石头楔稳了。
老周蹲在石碑前面,拿手把碑面上的字摸了一遍。“张青山,安阳派第十五代传人。我师兄。死在绛县景氏主墓的溶洞里,骸骨迁回邙山,埋在我爹坟旁边。”他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,站在坟前。
“师兄,火种放回去了,赵三的事办完了,石碑拓下来了。你交代的事,一件一件办完了。你在这歇着,跟我爹挨着。安阳派的事,山河接着传。铜印我传给他了,手艺他接着学。安阳派没断,传到他手里了。”老周站在坟前,声音不高,被山风吹得散了一下。
坡地上安安静静的。阴天的光线灰扑扑的,远处的洛阳城在雾气里模模糊糊的。老周站在坟前,瘸腿撑着地,站了一会儿。
“下山。”他转过身来,往坡地下方走。
丫头把背包收好,二柱子把铁锹扛上肩。我跟在后面,把石碑又正了正。老周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坡地上的两座坟。他爹的坟在东边,张青山的坟在西边,两座坟挨着,坟头的草在风里晃着。
“山河,张青山的事办完了。安阳派的事,以后靠你了。”他转过身,继续往山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