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点了下头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睁开眼的时候,忽然说了句:“丫头呢?”
“在灶房做饭。”
“让她过来。我有话跟她说。”
丫头从灶房过来,手上还沾着面。老周让她坐下,看了她一眼。
“丫头,你师父文一刀的笔记,你抄了一份,交给文物局了。原本在沈水客手里,南派的东西,不能出南派。你做得对。”老周把碗推到桌子中间,“你以后怎么走,自己拿主意。南派的手艺你接着用,但别再下墓了。文物局那边有活,你去接。正规考古,不犯法,也能把手艺用上。”
丫头点了下头。“周叔,我知道了。”
那天晚上,丫头和二柱子轮流守夜。老周睡在东厢,半夜咳了几回,丫头起来倒了碗水,他喝了,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,又躺下了。
第二天早上,老周坐在堂屋里,把张青山的牌位拿下来擦了一遍,放回去。他靠着椅背,偏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山河,邙山北坡张青山坟旁边那块地,将来我死了,埋在那儿。安阳派两代人挨着,我挨着张青山。我爹的坟在东边,张青山在西边,我在张青山旁边。三座坟,安阳派三代人。”
“周叔——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三个月,够用了。该办的事办完了,该交代的交代完了。到时候把我埋在邙山北坡,跟张青山挨着。”老周把碗端起来喝了口水,“安阳派的事,你接着传。铜印你收着,手艺你接着学。别丢人。”
他把碗放在桌上,靠着椅背闭上眼。邙山北坡方向传来几声鸟叫,一阵一阵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