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柱子没去成北京。
临出门那天早上,二柱子接到村里电话,他老娘在老家摔了一跤,腿骨折了,得有人回去照看。二柱子站在院门口,攥着电话听筒,脸色变了两变。
“山河,我——”
“你回去。老娘要紧。”陈山河把二柱子的背包从肩上摘下来,“北京的事,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北京,万一姓方的设套——”
“老算盘陪我去。他昨天走之前说了,北京那边他认识人。”陈山河把背包递还给二柱子,“你回老家照看老娘,看完了再回来。邙山这边的事,不差这几天。”
二柱子把背包接过去,站了一会儿,点了下头。“那我走了。山河,北京那边小心。有事打电话,村里电话能转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二柱子往洛阳方向走了,陈山河一个人站在院门口,把背包重新收拾了一遍。正收拾着,巷子口传来脚步声。老算盘拎着那个断了一根带子的人造革提包,灰布衫换了一件干净的,头发也刚理过。
“山河,二柱子走了?”
“他老娘摔了,回老家了。”
“那正好。我陪你去北京。”老算盘把提包搁在石桌上,“苏州那边我让隔壁摊主多看了几天,不差这几天。北京我熟,前门大街那片我跑过好几年地皮,旅馆、饭铺、古玩铺子都认识。你第一次去,跟着我走。”
陈山河把背包甩上肩。“老算盘,你苏州的摊子——”
“摊子跑不了。你北京的事跑不了。走。”老算盘拎着提包往巷子口走,“从洛阳坐火车,夜车,明早到北京。我让前门那边一个旅馆老板留了间房,便宜,干净。”
两个人从洛阳火车站上了夜车。绿皮车,硬座,车厢里挤满了人。老算盘靠窗坐着,把提包搁在膝盖上,陈山河坐对面。火车开了之后,老算盘从提包里摸出两个烧饼,递了一个给陈山河。
“先吃。到北京得明早,路上垫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