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点,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旅馆门口。
方德明坐在副驾驶座上,看见陈山河和老算盘出来,下车拉开后座车门。“陈师傅,盘师傅,上车。保定一个多钟头就到。”
车出了北京城,往南走。路两边的高楼慢慢变成矮房,矮房变成庄稼地。方德明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,递了两瓶水过来。“陈师傅,库房在保定城东,一个钢材市场后面。姓刘的以前做钢材生意,后来不做了,租了个仓库放货。地方偏,不好找,我带路。”
陈山河接过水,没喝,搁在座位旁边。老算盘靠着车窗眯着眼,看着窗外的庄稼地一片一片往后退。
车到保定是九点多。进了城,往东拐,穿过一个钢材市场,市场后面是一排仓库,灰扑扑的铁皮房子,门口堆着废钢烂铁。方德明让司机把车停在最后一间仓库门口,下了车,拿钥匙把仓库门打开。
“东西在里面。陈师傅,请。”
陈山河跟着方德明进了仓库。仓库不小,铁皮屋顶上开了几扇天窗,光线从上面透进来。靠墙一排铁架子,架子上摆着东西,有的用布盖着,有的没盖。地上也搁着几件,青铜鼎、陶罐、石雕,摆了一地。
陈山河走到铁架子前面,把一块布掀开。布底下是一件青铜鼎,不大,鼎身素面,口沿下刻着一道火纹。他蹲下来,拿手摸了摸鼎身的锈色,又翻过来看了一眼鼎底。鼎底有铭文,刻了两个字——“景氏”。
陈山河的手指停在鼎底铭文上,摸了一遍。他把鼎放回去,站起来,往下一件走。旁边一件青铜簋,簋底也有“景氏”两个字。再旁边一件青铜爵,鋬下也有。三件青铜器,铭文一样,锈色一样,器形跟绛县景氏主墓前室里的那几件对得上。
“陈师傅,这几件怎么样?”方德明站在旁边,脸上带着笑。
陈山河没接话。他走到地上一件陶罐旁边,蹲下来看了一眼。陶罐素面灰陶,罐底刻着“景氏”两个字。他又站起来,走到铁架子另一头,把另一块布掀开。布底下是一件玉璧,青灰色,火纹朝北,背面刻着一个“景”字。
陈山河把玉璧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个“景”字,放回去。他转过身来,看着方德明。
“方先生,这批东西,姓刘的从哪儿收的?”
方德明笑了一下。“姓刘的说是一个朋友转让的。那个朋友以前在山西做工程,挖地基的时候挖出来的。有手续,我给您看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