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老算盘给乔老爷子打了电话,说陈山河答应了,三天之后回北京,从北京飞香港。乔老爷子在电话里说“好,我这边安排”。
第二天早上,陈山河和老算盘从北京站上了火车。绿皮车,往南走。陈山河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的华北平原一片一片往后退。老算盘坐在对面,把提包搁在膝盖上。
“山河,到了邙山,上完香就走?还是住两天?”
“住一天。给周叔上炷香,跟二柱子说一声。第二天回北京,第三天飞香港。”
火车到洛阳是下午。两个人从洛阳坐汽车到邙山脚下,走到老宅门口的时候,二柱子正在院子里劈柴。他看见陈山河和老算盘,把斧子搁下。
“山河?老算盘?你们从北京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明天上邙山,给周叔上炷香。后天回北京,第三天飞香港。”陈山河把背包搁在石桌上。
“飞香港?去香港干什么?”二柱子把斧子靠在墙根底下。
“乔老爷子让我去香港,把黄德昭引出来。黄德昭恨我,我一露面,他就会动。他一动,乔老爷子的人就能摸到仓库位置。货追回来,案子结了。”
二柱子站在院子里,看了陈山河一会儿。“山河,你去香港当饵?黄德昭恨你,他的人要是动手,你跑得掉?”
“乔老爷子的人在香港护着我。出了事,他负责把我弄回来。”陈山河坐到石桌旁边,“二柱子,明天上邙山给周叔上炷香。跟他说一声,我去香港,是帮乔老爷子把案子结了,不是找黄老板报仇。周叔临终说的话,我记着。”
二柱子点了下头。那天晚上,陈山河睡在堂屋外间,铜印搁在枕头旁边。他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老周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。“不要再找黄老板报仇”。“这行当进了江湖就出不去”。他翻了个身,把铜印攥在手里。进了江湖,有些事就得办。办完了,才能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