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雨晴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清晰得可怕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
大殿里，一片死寂。

苏雨晴站在原地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她看着顾书，看着那张她以为已经死去的脸，看着那双眼中翻涌的杀意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，几乎停止跳动。

不可能。

这不可能。

他怎么可能还活着？

天谴咒明明已经发作，深渊明明深不见底，他怎么可能……

“顾……顾书？”苏雨晴的声音在颤抖，“你……你没死？”

“让你失望了。”顾书停下脚步，站在大殿中央，距离苏雨晴十步之遥，“我没死。不仅没死，我还知道了很多事。”

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四名长老。

“李长老，赵长老，孙长老，周长老。你们都在，很好。正好，有些话，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。”

“顾书！”李元厉声喝道，“你背叛宗门，杀害同门，宗主念在旧情饶你一命，你竟敢回来！”

“背叛宗门？”顾书笑了，笑声冰冷，“李长老，你说我背叛宗门？那你说说，我背叛了谁？杀了谁？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说不出来？”顾书打断他，“因为根本没有。这一切，都是苏雨晴编造的谎言。”

他转身，看向苏雨晴。

目光，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
“苏雨晴，三百年前，你接近我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
苏雨晴脸色一变：“顾书，你在胡说什么……”

“是为了天玄宗的资源？还是为了我身上的仙族血脉？”顾书一步步走近，“或者，是为了帮你的主子——天帝，唤醒上古仙族，统治整个仙界？”

“你疯了！”苏雨晴后退一步，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”

“不知道？”顾书停下脚步，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。

那是苏雨晴的玉佩。

三百年前，她送给他的定情信物。

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但仔细看，能看到玉佩内部刻着细小的符文——那是追踪和控制的咒术符文。

“这块玉佩，你送给我时说，这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，让我好好保管。”顾书举起玉佩，“但实际上，这里面刻着追踪咒和控制咒。三百年来，我的一举一动，都在你的监视之下。我修炼的进度，我外出的行踪，甚至我和清儿说的话，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”

四名长老面面相觑。

苏雨晴的脸色更加苍白。

“你胡说！那只是普通的玉佩……”

“普通的玉佩？”顾书冷笑，手指用力。

“咔嚓。”

玉佩碎裂。

碎片落在地上，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符文。那些符文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红光，正是追踪咒和控制咒的印记。

大殿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“还有。”顾书从怀中又掏出一张纸，那是他从记忆碎片中看到的，苏雨晴和天帝通信的密函副本，“这是你和天帝通信的密函。上面写得很清楚，你负责接近我，获取天玄宗的资源和我的信任，然后在我体内种下天谴咒，让我在仪式当天成为唤醒上古仙族的主祭品。”

他将密函扔在地上。

纸张展开，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。

落款处，是苏雨晴的签名和天帝的印章。

苏雨晴看着那张纸，浑身开始发抖。
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这是伪造的……”

“伪造？”顾书又走近一步，“那你说说，为什么天谴咒的咒术媒介，是你亲手交给我的那瓶‘疗伤丹药’？为什么咒术发作的时间，正好是三天后仪式开始的时候？为什么你对外宣布我背叛宗门，却拿不出任何证据？”

一连串的质问，像重锤一样砸在苏雨晴心上。
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四名长老中，孙婉和周明的眼神开始动摇。

“宗主……”周明低声开口，“这……这是真的吗？”

“当然不是！”苏雨晴尖声叫道，“他在诬陷我！顾书，你为了报复我，竟然编造这种谎言！”

“报复？”顾书笑了，笑声里满是悲凉，“苏雨晴，如果只是为了报复，我不会回来。我回来，是为了问清楚一件事。”

他停下脚步，站在苏雨晴面前。

两人之间，只有三步距离。

他能闻到苏雨晴身上熟悉的熏香味，能看清她眼中闪过的慌乱和恐惧，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、试图压制却压不住的杀意。

“清儿，是怎么死的？”

这句话，很轻。

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
但落在大殿里，却重得像一座山。

苏雨晴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
“清……清儿是死于意外……”她的声音在颤抖，“八十年前，后山禁地暴雨，她失足跌落悬崖……”

“失足跌落悬崖？”顾书打断她，眼中血色翻涌，“那为什么，我在记忆里看到的是，你亲手将短剑刺进她的心脏？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四名长老同时惊呼。

苏雨晴后退一步，撞在椅子上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……”
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顾书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八十年前，暴雨夜，后山禁地。清儿发现了你的秘密，发现了你和天帝的通信，发现了你在我体内种下天谴咒的计划。她想要告诉我，却被你发现。你追到禁地，在她即将跑出禁地结界的时候，从背后，用这把短剑——”

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剑。

短剑的剑柄上，刻着一个“晴”字。

那是苏雨晴的佩剑。

“——刺穿了她的心脏。”

短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剑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
那是清儿的血。

八十年来，从未褪色。

苏雨晴看着那把短剑，看着剑柄上自己的名字，看着剑刃上干涸的血迹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瘫坐在椅子上。
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“那是怎样的？”顾书逼近，声音冰冷如刀，“你说啊。告诉我，清儿到底是怎么死的。告诉我，为什么你要杀她。她只是个孩子，她叫你师娘，她那么信任你，那么喜欢你。为什么？”

最后一句话，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声音在大殿里回荡，震得梁柱都在颤抖。

苏雨晴抬起头，看着顾书。

看着那双血色的眼睛，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，看着脖颈上蔓延的黑色纹路。

突然，她笑了。

笑声很轻，很冷，很疯狂。

“为什么？”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袍，脸上的慌乱和恐惧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疯狂的表情，“因为她碍事。因为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。因为她想破坏我的计划。”

她走到顾书面前，两人几乎鼻尖相碰。

“顾书，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吗？你以为我真的想嫁给你吗？别天真了。从始至终，你只是我计划中的一枚棋子。一枚用来获取天玄宗资源，用来唤醒上古仙族的棋子。”

她伸出手，想要抚摸顾书的脸。

顾书后退一步，避开了。

苏雨晴的手停在半空，然后缓缓放下。

“至于清儿……”她笑了笑，笑容里满是残忍，“她确实是个好孩子。可惜，她太聪明了，聪明到发现了我的秘密。所以，我只能杀了她。就像现在，我只能杀了你一样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她抬起手，打了个响指。

“嗡——”

大殿四周，突然亮起无数道红色的光线。

光线纵横交错，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，将整个大殿笼罩在内。阵法中，杀气弥漫，灵力狂暴，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
四名长老脸色大变。

“宗主！这是……”

“杀阵。”苏雨晴转身，看着四名长老，笑容冰冷，“我早就布置好的杀阵。本来是为了防止意外，没想到，真的用上了。”

她看向顾书。

“既然你知道了，那就别想活着离开。”

阵法启动。

红色的光线开始收缩，像一张大网，朝着顾书笼罩而去。光线所过之处，地面碎裂，桌椅化为齑粉，连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。

杀机，瞬间笼罩整个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