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,它在借你的路。”
魈的声音穿过脚下石板,枪杆擦过岩面的涩响紧跟其后。 “别碰脚印,它照着胖丁走过的位置重走。” 荧托住胖丁,把它提离积水。 一斗的鞋底悬在幽蓝印记上方,水面已经贴住鞋边。 他收腿太急,肩背朝后栽去,阿丑从肩甲滑到腰侧,牛角顶住后腰,四蹄蹬开两道水痕,木棍敲上石地,一斗总算站住。 “连走过的地方也偷?这盘子捡破烂上瘾了吧!(⊙口⊙)” 久岐忍的刀鞘压住他的膝盖。 “老大,脚收好,你再送一步,它就拿着你的路跑路。” 一斗把木棍横在胸前,两只脚钉在原地。 派蒙钻进荧的围巾,只留王冠顶在外面。 第七枚脚印上又压出一道幽蓝鞋印,它踩中胖丁趴过的砖,脚尖对准封死的石框,黑泥挤入砖缝,沿那只歪嘴王八爬动,把干掉的绿线重新描了一遍。 荧将剑尖横在脚印与石框之间。 “它还缺什么?” 烟绯把残缺铜片压上卷宗,细针绕过五道地脉纹,针尾卡进断口,铜锈落了两片。 “缺胖丁的下一步,那一步落下,路线就能穿过石框。” 她用炭笔点住重叠的印记。 “仪盘记不住绿墨,那东西只会占胖丁踩过的砖,胖丁停下,它也得在这里等。” 石框底部鼓起黑水,水泡挨个破开,泥浆朝胖丁伸来。 胖丁的身体绷成圆球,三句陌生话裹着杂音,借心声撞进荧脑中。 出去,借路,开门。 胖丁把马克笔抱进怀里,耳朵压住脑袋,左右甩了几下,缺角的笔帽磕着卷毛,发出两声脆响。 “普哩!” 『北斗的牌子都管不住胖丁,你还想抢路?不借!(??????)』 它踢着短腿,笔帽直指黑水,画叉的位置都选好了。 荧按住它的圆肚皮。 “先别下去,要画,就给它画条回头路。” 夜兰抬腕,络命丝贴水飞出,五道蓝线避开脚印,沿石室四边绕行,线尾扣入墙缝,围出一条从第七步返回第一步的路。 荧用剑尖依次点过两端。 “把这里接回去。” 派蒙从围巾里探出脑袋。 “它跟着胖丁走,岂不是也能跟到第一步?(???口???)” “要的就是第一步。” 荧把剑移到铜片旁。 烟绯转动断口,细针沿蓝线绕过石室,抵达起点时,针头咔地退回第一格。 烟绯按住铜片。 “能成,头尾压住同一块砖,换轨针会复位,它每次走到出口,都得被拉回开头。” 夜兰收紧五根线。 “让它把自己遛到没脾气。(???)σ” 久岐忍背起烟绯,空出的手拽住一斗腰带,将他拖到线外。 “阿忍,本大爷站稳了。” “保持。” “那你松手。” “等路封好。” 阿丑抬起牛角,封住一斗还没出口的话,久岐忍递来半块烤堇瓜,他只得咬住。 荧抱着胖丁跨过线,把它放到第七枚脚印旁的空砖上。 “别踩旧印,沿蓝线倒着走,每一步都留箭头。” 胖丁拔掉笔帽,面朝石框站好。 它后退一步,短腿落地,马克笔也在砖上拖出绿色箭头,岩层没有回放那道擦响,铜片的细针留在原位。 两拍过去,一枚幽蓝脚印压上胖丁刚踩过的砖。 胖丁再退,第二个箭头落下,黑泥迟了两拍,补上第二枚鞋印。 第三步,第四步,绿箭贴着蓝线拐向左墙,黑泥跟在后面,脚尖仍冲着石框,鞋印被扭成横向,走得七扭八歪。 一斗咬着堇瓜,话从齿缝里挤出来。 “它连倒着走都不会?” 久岐忍用刀鞘撞了撞他的木棍。 “别教。(¬?¬)” 一斗低头咬瓜。 胖丁退到石室中段,还差三步,水下的黑泥停了。 泥浆朝两侧铺开,贴着砖缝寻找近路,夜兰的蓝线横在前方,线身被顶起半寸。 黑水转向左侧空砖,冲出水面,半张傩面从泥里挤出,嘴部裂开。 “退开。” 魈的声音卡在面具里,每个字都隔着旧拍。 胖丁举笔便画。 “普哩!” 『冒牌货闭嘴!』 绿色大叉盖住傩面,黑泥撕开脸壳,从叉痕两侧涌出。 荧的岩剑横压过去,剑脊扣住左边泥团,她踩上剑格,整块石砖向下沉了半尺,泥浆被压回缝中。 右侧泥流扑向胖丁,夜兰翻腕,蓝线从水下弹起,切断三条泥须,将残泥甩回圆环。 黑水改冲上方。 “阿丑!” 小赤牛跃下一斗肩甲,牛角撞中泥柱,四蹄顺着木棍踏过,将它顶回地面。 久岐忍抛出盐袋,盐粒铺在线边,两枚铜楔压住缺口,泥浆撞了三次,石板只剩几声闷响。 “胖丁,走。” 胖丁抱稳马克笔,继续后退。 第五步落下,黑泥补出鞋印,还在扭动脚尖,想朝石框转身,绿箭把路线钉在蓝线内侧,它每偏出半块砖,铜片便将脚印扯回原位。 第六步落下,第一枚脚印已在胖丁身后,起点与终点隔着两尺积水,只差最后一笔。 黑泥掀开盐线,整团扑向胖丁。 荧压下剑脊,一斗抽出嘴里的堇瓜,木棍卡进剑下,阿丑抵住棍尾,久岐忍一脚踩牢铜楔。 夜兰双手收线,五道蓝光从两侧合拢,把黑水勒回圆环中央,傩面一次次撞上丝线,魈的声音也被切成碎字。 “抓……紧……走……” 胖丁扭头冲它鼓起脸。 荧抬剑挡住泥手。 “现在!” 第七步,胖丁双腿蹬地,越过积水,圆身落在第一枚脚印旁,马克笔横扫半圈,最后一根绿箭接上起点。 咔的一声,铜片细针走完蓝线,退回第一格。 第一枚幽蓝脚印亮起,黑泥被拖了过去,它沿旧路走到第七步,又踩着胖丁的新路返回起点。 脚印轮番发亮,黑水绕过一圈,傩面便撞一次绿叉,第二圈压扁鼻梁,第三圈转得头朝下,嘴里偷来的声音只剩“抓”字。 胖丁叉腰站在线外,马克笔扛上肩。 “普哩。” 『偷路的罚跑,不许停!(?????)?』 派蒙从围巾里钻出来。 “这个处罚也太适合它了吧!(?≧?≦)?” 石室下方传来枪鸣,胖丁怀中的木片被青风托起,画上的绿发空椅朝圆环倒下,椅背的墨线直指中央。 荧抬手按住腕间风痕。 和璞鸢贯穿石板,枪刃钉进黑泥,积水朝两边推开,裂纹沿着绿箭爬行,恰好圈住整条回路。 “现在。” 魈的喘息穿过裂缝。 七枚幽蓝脚印喷出青色风纹,缠上枪杆,黑泥被回路拖着转圈,藏在脚印中的风也被带回中央,层层扣住傩面。 假面张嘴,胖丁隔空补上一笔,绿色王八压住嘴部,偷来的字全闷了回去。 “抓住风印。” 荧腕间的青风拉直,顺着和璞鸢钻入裂缝,她双手握剑,剑刃贴枪杆斩下。 石板裂开,一斗将木棍塞入断口,肩膀压住棍身,阿丑顶住另一端,久岐忍把两枚铜楔打进裂缝。 夜兰的络命丝扣住断面。 “拉!” 石板向两边翻开,缺口扩到一臂宽,黑泥沿枪杆灌入下层,七枚脚印依次熄灭,水流卷走黑灰,只留下绿色箭头绕满石室。 胖丁扑到缺口边,木片上的空椅已经倒向下方。 一只手探出裂缝,护腕断了两处,血迹黏住手背,三个指节错开位置,那只手仍扣着和璞鸢,不肯放枪。 荧跪下身,抓住那截护腕。 下方传来六道枪锋擦过岩面的声音。 魈反扣住她的手腕。 “别松手。”